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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不能回頭的傷痛

蘇謹言衝出素食館,門前就是夜風徐徐的河畔,她雙手撐在欄杆上,猛烈地喘著氣。

剛才他們的氣氛溫馨,太陽光,蘇謹言覺得自己就像是久居黑暗的靈魂曝露在陽光下,渾身灼痛。

蘇謹言把頭埋在臂彎中,曾經她是多麼渴望陽光,渴望被人愛,只是現在,她發現,她不想要這些了。

因為,她愛不起。

曾經,她也全身心投入,可是換來的卻是徹骨的恨和一身傷痛。

晚風吹得蘇謹言眼睛有點痛,她好想哭。

韓暮雲走到蘇謹言身邊,輕聲說:「我聽說你的事了。」

蘇謹言怔然,收起溼潤的淚水,慢慢抬頭,口氣冰涼,「什麼事?」

韓暮雲支稜著下巴,「我去冥界找過你,當時冥界已經被封鎖了,我等了很久,遇到了我師父玄虛道人,他告訴我你被人救走了。」

「哼!」蘇謹言眼中多出一絲狠厲,嘴角勾起邪笑,「他就告訴你這個?」

「他只說了這麼多,而且整個道門對你的事絕口不提,只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的事,我多少都是知道的,你現在還好吧?」韓暮雲的聲音淡淡的,越來越小。

「我現在好好地站在這,能有什麼不好的?」蘇謹言撩起自己的頭髮。

韓暮雲盯著蘇謹言的眼角和溫柔的輪廓,有些呆愣,她似乎比以前更加消瘦了,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泛出微微的青白色。

「小蘇蘇,如果你想哭,我可以借給你肩膀,也可以借給你胸膛。」韓暮雲扭臉看著蘇謹言。

蘇謹言搖頭,「我不需要!」

韓暮雲沉默了,蘇謹言比他想象中還要堅強。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聽說你父親謝長安還被困在冥界。」韓暮雲問。

蘇謹言斂眸,深思了一會兒,扭臉看向韓暮雲,「你知道芙靈婆婆在哪麼?」

「不清楚,她也失蹤了有一段時間了。」韓暮雲搖頭。

蘇謹言聽了,也沒有太多的失落,她只是定神望著波光粼粼的河水。

少頃,韓暮雲說,「其實,你可以考慮依靠我,我對你的心,你應該清楚。」

蘇謹言很平靜地聽著,只是她的心裡已經無法泛起那種少女愛戀般的粉色漣漪,韓暮雲的話在她心中,猶如一顆丟入萬丈深淵的石子兒,尋不到半點蹤跡。

韓暮雲見她沒反應,心裡一滯,強行扳過蘇謹言的雙肩,「小蘇蘇,你有什麼想法,給個話,你這樣不說話,很嚇人,知道麼?」

蘇謹言看了眼韓暮雲,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想聽什麼?……我不愛你,我不想依靠你,還是我想離你遠一點?」

韓暮雲的手鬆開,只是撫著蘇謹言的輪廓,他的眼底流過一絲傷痛,「沒關係,哪怕你說利用我也好,你現在需要有能力的人,幫你救出你父親,不是麼?」

蘇謹言偏過頭,心想,「利用麼?利用你信任的人?你捨得讓他們去送死麼?」

想到這兒,蘇謹言用胳膊擋開韓暮雲的雙手,「我有萬物晶石和九凰內丹,不需要你們幫忙!飯我不吃了,走了!」

蘇謹言連再見都沒說,扭頭就走。

韓暮雲快追幾步,緊緊抱住蘇謹言,「你不能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蘇謹言本能地扭動身體,想要掙脫韓暮雲雙手的束縛,只是他的手箍得太緊了,緊的她無法動彈。

這一幕很熟悉,只是那時候,抱著她的,是禾折。

正巧,這一幕被過來找他們的樓仙羽和謝平凡看見了。

樓仙羽走上前,發傻地問了句,「你們在做什麼?」

韓暮雲和蘇謹言抬頭看向樓仙羽,樓仙羽像是觸電一般收回目光。

韓暮雲則是慢悠悠鬆開箍著蘇謹言的手。

「你們回去吧,別跟著我!」蘇謹言見他鬆開,乾癟癟地甩下一句話,直接走人。

樓仙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緊張地問韓暮雲,「小言這是怎麼了?」

韓暮雲聳肩搖頭,「她準備去冥界救她爸。」

「她?」樓仙羽瞪大眼睛,驚詫地望著韓暮雲,「冥界危險重重,而且道門的那些人對她還懷恨在心,保不齊會出事的。」

韓暮雲嘆氣,他怎麼會不知道,不光是道門,就是在檯面上說不追究蘇謹言責任的妖族,也有人暗地裡追查她的行蹤,是不把她弄死不罷休的態度。

想到這兒,韓暮雲對著樓仙羽和謝平凡擺擺手,說,「你們先回去吧!我一個人散散步。」

「師父,我陪你!」樓仙羽緊走兩步,她知道韓暮雲一定是準備一個人去追蘇謹言,保護她,而她想跟在他身邊。

「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韓暮雲語氣急促,有些趕人的意思。

樓仙羽還想說些什麼,謝平凡拍了拍樓仙羽的肩膀,溫柔地說,「仙羽,回去吧!」

樓仙羽委屈地撇了撇嘴,向反方向走去,她的心是矛盾的,愛上自己的師父,而師父喜歡的人是自己的閨蜜,她該怎麼辦?

韓暮雲飛速趕去追蘇謹言,而蘇謹言已經走到了三岔路口。

相傳,三岔路口是陰陽交界的路口,只要在子夜十二點,通往冥界的大門便會打開。

韓暮雲拉住蘇謹言的胳膊,「你真要去,就帶我一起!」

蘇謹言回頭看他,韓暮雲卻已經緊緊拉住蘇謹言的手,走向三岔路口的那一處隱蔽的冥界入口。

冥界入口。

蘇謹言和韓暮雲剛走了幾步,就看見兩個人影飄了過來,定睛一看,居然是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對蘇謹言行禮後,白無常對蘇謹言說:「鬼帝大人讓我給姑娘帶句話,你父親已經送回陽間,在他之前居住的別墅內,還有,以後請姑娘在陽壽未盡前,不要再來冥界。」

說完,黑白無常一揮袖子,將蘇謹言和韓暮雲掃出了冥界。

蘇謹言好像被狂風捲著,飛到了半空中,等反應過來以後,人已經站在三岔路口。

「爸!」蘇謹言來不及多想,而是飛速跑到主幹道上,攔了輛出租車,往碧海藍波別墅區趕去。

她滿腦子都是謝長安的安危,完全顧不得揣摩白無常的話。

蘇謹言在謝長安家門前的花盆下面摸到了鑰匙,猛地推門而入。

「爸!你在那兒?」蘇謹言按亮了電燈開關,可是家裡空無一人,而且灰塵很厚,顯然很久沒人住過了。

她跑上二樓,推開幾間臥室的門,最終,在客臥的大床上找到了謝長安。

只見他面色發青,口脣都是烏紫色的,皮膚像是被人抽去了大量的水分,全都皺巴巴地瑟縮在一起,只能勉強看出來是謝長安,他的頭髮更是乾枯,像是銀白色的茅草一般。

「爸!」蘇謹言跪倒在床邊,輕輕晃了晃謝長安的胳膊,只是她的手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謝長安的身體冷的和冰塊一樣。

「怎麼了?」韓暮雲站在床尾,發現蘇謹言臉色不對,趕忙問。

蘇謹言哆嗦著手,驚恐地看著床上緊閉雙眼的謝長安。

韓暮雲跑到床的另一邊,探了探謝長安的頸動脈,沒有半分跳動。

謝長安,死了!

韓暮雲看著謝長安,僵硬的手指蜷了起來,他垂著眸子,不敢看蘇謹言。

蘇謹言看韓暮雲那副不敢言語的樣子,似乎是證實了什麼,她的腦子突然炸開了,五臟六腑似乎都攪在一起,被人狠狠搓揉著。

「我爸!他怎麼了?」蘇謹言扶著牆,硬挺著,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韓暮雲聲音很低,「節哀順變!」

話音剛落,,一口腥甜從蘇謹言胸口湧出,她「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向後倒去。

韓暮雲見狀,趕緊去接住蘇謹言。

蘇謹言醒來的時候,人還在別墅內,韓暮雲坐在她身邊守著。

蘇謹言一醒,眸光掃了一圈,人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光著腳就往樓上跑。

韓暮雲拉住她,「你要做什麼?」

說著將她打橫抱起,他可不想蘇謹言再去看一眼謝長安,然後再吐一次血。

「我爸在樓上,我要去照顧他!」蘇謹言抵著韓暮雲的胸口,劇烈掙扎著。

「你爸死了!」韓暮雲把她甩到沙發上。

蘇謹言從沙發上彈起來,語無倫次地喊著,「騙子!鬼才會信你!我爸還在冥界,我要去救他!」

韓暮雲高大的身軀擋在蘇謹言面前,「你別自欺欺人了,那個人就是你父親謝長安,剛才我在他身上找到了之前留給他的陰陽魚。」

說著話,韓暮雲將手中的陰陽魚遞給蘇謹言。

蘇謹言掃落陰陽魚,就像這是個不祥之物,「這能說明什麼!」

「那這個呢?」韓暮雲將手中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打開,一團白色的光球飛了出來。

「小白?」蘇謹言盯著光球看,這算是她目前最寶貝的東西了。

白光落地,化為狼妖形態。

「小白!」蘇謹言跌跌撞撞地奔向妖狼魂小白。

小白見到蘇謹言也是驚愕,隨後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這東西一直握在謝長安手中。」韓暮雲說。

蘇謹言頓時鼻子一酸,眼中如有萬千銀針在刺激著她,淚水奔湧而出。

她抽泣著問小白,「小白!我爸他死了?」

小白眼神中透出一股驚恐,蘇謹言吃驚,是什麼能讓一隻桀驁不馴的妖狼魂害怕。

「是鬼帝禾折!」小白一字一頓地說,「是他叫人送我們回來,但是在路上又派人追殺我們,謝長安為了逃脫,靈力耗盡,最後力竭而亡。」

蘇謹言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禾折居然派人殺謝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