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擅自做了決定
宋清淺怔住，從盛瑾瑜的話裡，覺出傷感來。
她不記得了。
她原應該對此時此刻的場景感到悲痛，痛哭落淚的。
盛瑾瑜口中那個無比疼愛她的太后離去，她卻無法感受這樣的心情，甚至連她的牌位在哪裡也看不見。
宋清淺垂下眼簾，很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盛瑾瑜被她這聲小心翼翼地道歉震住，好半箱，才伸手握過她的手：「不是你的錯。」他抿緊嘴唇，目光看向上方的牌位，良久後，才牽引著宋清淺磕了三個頭，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慢慢往外走去的時候，盛瑾瑜才柔聲道，「沒關係的，我會陪著你，直到你把一切都想起來。」
不管結局是怎樣都好，她想起來以後怨他恨他也好，他都會用餘生去彌補自己的虧欠。
去彌補早就應該給她，卻遲遲沒有給她的一切。
————
入宮之後，宋清淺從旁人口中，聽到了很多很多從前的事情。
她曾是個什麼樣的人，聽上去有點陌生，但又讓她覺得親切熟悉。
這段時間，秦乾也常常出入宮中，他沒有再說要帶她走的事，也沒有再提過北境的漠上花，可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宋清淺總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難過和遺憾。
他原本是想藏她一輩子的。
可想想也知道，這是辦不到的事情。
盛瑾瑜有執念，他總會找到蛛絲馬跡，終有一日，是會找到宋清淺的，即便到了北境，也是王土，除非盛瑾瑜死了……
可若是盛瑾瑜真的死了，他又能保證宋清淺恢復記憶的那一天到來時，不會為此悲痛欲絕麼？
她曾那樣無怨無悔的愛過他，哪怕他和宋家聯手欺瞞了她太多，這些人，依舊是她生命裡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所以走到這一步，秦乾只能選擇沉默。
她自己的人生路，終歸還是隻能她自己去走，去做決定的，他相信想起一切來的宋清淺，不會再是那個曾經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了。
誰都會長大的。
痛過，愛過，絕望過，回首之時還能有希望曙光，已經算是幸事。
幸好，宋家沒有真的造反。
幸好，盛瑾瑜沒有真的要殺她的族人。
一切都還在可以挽救和彌補的線上，他們還有太多未來的可能，縱使天真不再，她依舊有痊癒的可能。
因為她一直都是那樣，溫暖又溫柔的姑娘，是看似柔弱，實則堅韌的海棠，秦乾一直都相信，她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如今宋清淺已經熟識了宮中的生活，偶爾下意識地一些舉動，都會讓長歌倍感歡欣鼓舞，她問宋清淺，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宋清淺也只能笑笑說：「我只是覺得，好像原本該是這麼做的。」
她忘了，可身體還依舊記得。
長歌並不覺得氣餒，時日長了，這些熟悉感，一定會讓宋清淺想起原本的一切。
可……
笑著笑著，長歌又發愁起來。
想起一切，對宋清淺來說，真的是好的麼？
她當初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情和信念迎接死亡的呢？
長歌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的宋清淺像是天神一樣，她好像一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早早的叮囑了自己逃走，往前跑，絕對不要回頭！
找到安全之處藏起來的長歌，在安全的那一瞬間，以為宋清淺肯定也逃掉了，她能夠讓自己死裡逃生，肯定更能夠好好的保護住自己。
可被林慍找到拽出狹小的空間時，得到的卻是，叛軍盡數入獄，貴妃身死救君的訊息。
如果不是林慍大聲的喊回她的魂魄，如果不是林慍告訴她，要有人給宋清淺守靈，長歌想必已經隨著宋清淺一起去了。
如今想想，第二條命，是林慍救的。
幸好她活下來了，才能有和宋清淺再次重逢的一天。
而長歌最擔心的事情，也一直都沒有到來。
入宮以後的宋清淺，只是聽著，聽每個人主動向她說起過往的美好，卻從來沒有主動問過，那些每個人都避忌談起的事情。
她好像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宋清淺。
又好像變成了一個……心裡什麼都明白的通透人兒。
長歌看著她，看著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敢提起那些事，看了太久，總會被宋清淺懷抱著小皇子的笑容灼傷。
她怕，怕宋清淺聽了太多太多好的事，再想起來不好的那一瞬間，被心痛折磨到難以承受。
她家小姐，真的……最怕疼了。
所以趕在那之前，長歌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