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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大結局

夕陽餘暉落在御金殿的每一片磚瓦上。

宋清淺憑欄眺望,覺得有些刺眼。

她避著不見盛瑾瑜已經有月餘了。

這月餘裡,盛瑾瑜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從沒有主動近身過,卻又時時刻刻著緊著她的舉動。

宋清淺知道他在跟著自己。

她喜歡的稀奇玩意兒日復一日流水般送進安平宮中,他像個手足無措想要討好她,想要留下她,卻又怕握的太緊反而失去得更快的小孩。

帝王也有如此脆弱且無奈的一面。

宋清淺覺得心疼,覺得傷感。

她腦海裡一直都有片段回閃著,但人人避諱告訴她最重要的東西,始終沒人敢握捶敲碎那個讓人恐懼的屏障。

鮮血淋漓的傷口不曝露出來,就永遠也不會有記憶回來的那一日。

所以長歌舉起了那柄大錘,親手將宋清淺內心深處保護自己的那道屏障敲碎了。

宮變,叛亂,她中箭之後的這一年,宮中發生的鉅變。

樁樁件件,都跟宋清淺說了個清楚。

宋清淺想不起來自己聽完以後是什麼樣的感覺了,只知道長歌匍匐跪在地上,一直在哭,她的淚水滴落在握拳的手背,那些夢裡浮現的猩紅,變成了眼前鋪陳開的畫卷。

她死在盛瑾瑜和她爹的眼前。

攔在兩人中間,想要阻止那場預謀已久的『反叛』。

可她原本應該是局外人。

盛瑾瑜將安平宮的宮門關起來的那一瞬間,她就應該是安全的了。

這場朝野動亂,是盛瑾瑜和她爹的一場合謀,宋家的反叛,只不過是為了引出亂臣的假象。

事情出錯的關鍵在哪兒呢?

有人開啟了安平宮的宮門,她打破了盛瑾瑜為自己建立起來的安全之地。

『你爹謀反了。』

這樣的話,宋清淺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聽見。

長歌說那是容妃,宋清淺卻不記得她的容顏。

這月餘的時間裡,長歌陪著她,走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像是拾撿碎片一樣,幫她拼湊支離破碎的過往。

記憶的牢籠被敲開了一角,更多的光接二連三的落下,宋清淺在昨夜的時候,做了一個夢。

夢醒時分,清晨的陽光落在她的床腳,宋清淺擦去眼角的淚痕,端坐起身體來。

她都想起來了。

長箭刺穿身體,黑暗襲來的前一刻,她覺得一切都結束了,這場失憶的源頭,是她自己將自己封鎖了起來。

宋清淺在床邊坐了很久,最終很輕的笑了笑,又崩潰的捂住了臉。

第一世被容妃放走的時候,她看見了刀劍和淋漓的鮮血,盛瑾瑜讓人把她帶走,卻只是關押起來。

那一刻要殺她太簡單了,可盛瑾瑜沒有。

他那一瞬間的神情,不是冷漠,而是驚愕,不明白為什麼應該在安平宮等待事情結束的自己,會跑到了御金殿來。

而愚笨的她,慌亂之中,選擇了自盡。

再次醒來,她依舊笨拙的,跌跌撞撞跑向了這樣的結局。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回,她勇敢的跑到了時間的前面。

可仔細回想,容妃敲門的那一瞬,她若是沒有開門,就可以走向圓滿的結局了。

但她真的很笨,一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了安平宮這三個字的含義。

是平安啊。

盛瑾瑜許給她的平安。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這樣的話,盛瑾瑜說了好多好多次,可就是彼此間一個簡單的隱瞞,讓她忘了去聽他一遍一遍講給她聽的話。

然後跑出了那扇保護她的宮門,衝向了自己為自己安排的結局。

那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與盛瑾瑜兩清了。

原來到頭來,他們從未真正的擁抱過彼此的心。

她想懂盛瑾瑜的心。

他想護她天真周全。

可到頭來,她依舊沒聽懂他的話,他也沒能護住她。

沒有講出來的那些話,釀成了這一切的錯誤。

所以這一次,下一次,以後的每一次,都要把話明明白白的說清楚。

————

微風吹起宋清淺的衣襬,她眯起眼睛來,慢慢回過了身。

盛瑾瑜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已經看了她好一會兒了。

他眼裡的神情過於悲傷,刺得宋清淺心坎發疼。

她愛的盛瑾瑜,永遠意氣風發,永遠明眸俊逸,怎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呢?

宋清淺輕笑起來,風把她的聲音吹向盛瑾瑜:「盛瑾瑜,你愛我嗎?」

她要一個回答。

而盛瑾瑜也沒讓她再等待,他頷首,眸光未曾從她臉上移開分毫,認真且堅定的回答她:「我愛你。」

那個笨拙的跟在他身後的宋清淺也好。

那個貪吃貪睡纏著他的宋清淺也好。

那個愛哭又裝著祕密的宋清淺也好。

亦或是眼前這個,褪去了天真青澀的宋清淺。

什麼都好,只要是她,就好。

宋清淺眼底起了霧氣,盛瑾瑜的面容變得模糊,但她還是笑著:「我啊,其實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回來的,那裡也有一個盛瑾瑜,他也在這裡,瞞著我,和我爹演了一場戲,可我傻乎乎的信了,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再次睜眼,又回到了一切的起點。」

「我拼命的想啊,想啊……」

「可我太笨了,不管我怎麼想,我都翻不過這天去,我都越不過那城牆,我什麼也做不了,我什麼也辦不到,我依舊是我,只能看著一切慢慢逼近。」

「我一直以為,宋家是真的要謀反,我一直覺得,自己愧對虧欠你,所以最後『死』在你懷裡的時候,我是開心的,我覺得這一切的虧欠都結束了,我跟你約定了下輩子。」

「你記得你答應我,下輩子,要換你來追我的。」

她說得混亂,斷斷續續,心裡面壓著的祕密,毫無保留的講出來,宋清淺覺得輕鬆了。

她本就不是能揹負這些的人,沉甸甸的罪惡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如今終於都結束了。

她垂下眼簾,不敢看此時此刻盛瑾瑜的表情:「所以……」

話音未落,便先墜入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裡。

「所以我把你找回來了,餘生的每一天,我都會追著你,守著你。」盛瑾瑜抱著她的手臂微微發抖,他的聲音就在耳畔,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你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來,很辛苦吧?」

「你說的那個盛瑾瑜,一定也是個跟我一樣的人,他瞞著你,固執的認為一切都可以做好,一切都萬無一失,卻沒想到最終失去的,反而是最想保護,最珍視的人。」

「我比他幸運一點,至少老天沒有讓你再離開我,去到更遙遠的地方。」

宋清淺忍不住哽咽,乾脆一口咬住盛瑾瑜的肩頭,含糊道:「你們都瞞著我,你們全都瞞著我!」

盛瑾瑜更緊的環住她:「以後再也不會瞞著你了,我發誓。」

宋清淺發洩的錘他,嘴裡含糊不清的念著詞,不用聽清楚盛瑾瑜也知道她在罵自己。

等宋清淺發洩完了,終於折騰不動了,盛瑾瑜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會原諒我嗎?你還會離開嗎?」

宋清淺氣死了,可一想到那麼聰明的盛瑾瑜也有不敢猜,猜不到自己心思的這一天,又覺得好像有些得意。

她把盛瑾瑜推開一些,哼道:「我留下來又沒好處,秦乾還邀請我去北境看漠上花呢,我沒看過,稀奇得不得了。」

盛瑾瑜皺眉:「怎麼沒好處?你要是走了,誰來給我當皇后?!」

宋清淺愣住,好半響,才磕巴道:「皇后?」

盛瑾瑜被她這樣子逗笑,這些時間來的擔心後怕,全都因為宋清淺這熟悉的傻乎乎的模樣瓦解了,他頷首,輕笑起來:「對,皇后,從你進宮的那一天開始,你就是了,只不過為了前朝後宮的安寧,暫時沒能為你冊封大典,你是我唯一的貴妃,自然也是唯一的皇后。」

說到這兒,盛瑾瑜將她整個人都騰空抱起來,嚇得宋清淺環住他的脖子臉紅道:「你幹嘛!你放我下來!你少得意了!誰說要給你當皇后了!」

盛瑾瑜抱著她往殿內走,嘴角含笑:「你要想走也可以,你去哪裡,我就追你到哪裡,帶著孩子一塊兒追,追到你願意回來給我當皇后為止,誰叫我答應了你呢,我一定會一直追著你纏著你的,你跑不掉了。」

宋清淺捂臉。

————

半年後。

封后大典舉行,舉國歡慶。

這一次,以江山為聘,共度餘生。

攜手比肩,再無分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