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最疼的人是你
宮裡的初夏對宋清淺來說,是另一番景色。
她曾經或許早就已經看膩了,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一切都是新鮮的。
住進安平宮已經第三天了,那個連夜間守在她床邊昏昏睡去都會在夢裡哭的長歌也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總會站在宋清淺回眸就能看見的地方,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除了晚間給宋清淺後背擦藥的時候,明明已經看過好幾次了,長歌的手依舊顫抖得厲害。
宋清淺每次聽她發著抖哽咽問:「這該有多疼啊。」的時候,總是笑著回一句:「已經好了很久了,不疼了。」
長歌聽見這句話,怎麼也笑不出來。
這幾天,宋清淺也沒有再見過秦乾,就連本該跟著她的陳一也沒了蹤影。
長歌不清楚這些事,只能回答宋清淺說,閒雜人等是不能呆在皇宮裡的,那個叫陳一的小哥,應該是跟在小侯爺身邊的吧。
每每這個時候,宋清淺總要楞一下才能反應過來,長歌說的小侯爺,便是秦乾。
皇宮裡的景緻,不管怎麼看都是美的,宋清淺還沒有踏出宮的勇氣,光是她宮裡面各種各樣的飾品,院子裡各色山水花草,就夠她琢磨好些日子了。
而每日和長歌一起守著她的,還有那個說領她回家的男人。
他很少會到她面前來說話,常常只是問她一路,吃得好不好,住得順心不順心。
宋清淺發現,哪怕自己只是點個頭,或是無意間看他一眼,他都能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
哪裡有一國之君的樣子。
明明……像個在喜歡的姑娘面前傻呵呵的小子。
宋清淺想到這兒,總會心跳得撲通撲通的,可緊跟著而來的,還有心尖兒一陣一陣的刺痛。
秦乾不願意告訴她的那段往事,怕她想起來以後痛不欲生的那段經歷,都和這個讓她心動又心痛的男人有關。
宋清淺想不出,會用那樣溫柔目光看著自己的人,究竟曾經與她發生過什麼事。
她原本已經鼓起勇氣,想要去觸碰真相了。
現在觸手可及,卻又變得膽怯了起來。
而盛瑾瑜,似乎比她更加膽怯。
他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她,每日安平宮都有各種各樣的賞賜,哪怕她說,夠了,已經太多了,盛瑾瑜依舊怕她有任何一點的不好。
什麼都給了,就連家人朋友,都在幾日後盡數安排入宮。
父親。
趙家小姐。
胡家小姐。
好多人,她一個也不認得了,可還是感覺到了溫暖和安心,她們都記得她,落淚有,歡笑也有,讓宋清淺終於有了一些真實感。
這裡的確是她的家。
慢慢的往前走,該想起來的事情,總會想起來的。
回宮半月後,盛瑾瑜終於靠近她近旁,說了和素日裡不太一樣的話。
他朝她伸出手,溫柔道:「清淺,我帶你去個地方。」
要出門,宋清淺還專門帶上了自己的小花傘。
她不想要巨大的避陽傘,她就只要自己的小傘,擋不住什麼陽光,但她高興,盛瑾瑜也就陪她一起晒著。
這一路走來,後宮處處都安靜得很,宋清淺張望了一路,路過的每一個宮宇,門都是關上的。
她問盛瑾瑜:「這宮裡的其他娘娘呢?」
盛瑾瑜只是笑著說:「沒有其他人了。」
這偌大的後宮,就她一個住著。
沒有妃子。
也沒有皇后。
她是唯一的貴妃。
當然,這個位置,她也不會待得太久了。
宋清淺不太明白盛瑾瑜的意思,可若是總追問,又顯得她笨笨的。
她既然能當貴妃,怎麼來說,也該是個厲害人物才是。
宋清淺還沒琢磨明白呢,盛瑾瑜就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什麼都知道,主動給她補充講解道:「我身邊只有你一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你若是覺得悶,可以找人進宮跟你作伴。」
宋清淺聽得臉紅。
原來她還是那個唯一麼?
聽上去明明是甜的。
沒等到她緩過神來,盛瑾瑜已經停下了腳步,說他們到了。
面前是一處大殿。
看上去也像個佛寺的模樣。
宋清淺跟在盛瑾瑜身後進去,最後停在了一排排的牌位前。
盛瑾瑜拉著她跪下,開口的時候,明顯的哽咽道:「清淺,給母后磕個頭吧,你回來了,她泉下有知,才會安息。」
盛瑾瑜喊母后。
那麼也就是給太后磕頭了?
宋清淺抬起眼簾往上方看去,牌位太多太多了,她看的眼花繚亂,不知道哪個是太后。
盛瑾瑜的聲音在耳邊接著響起:「母后生前,最疼的人便是你,清淺,你還記得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