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血染雨空

柯小格不由自主地擔心他的安危，課題都做不下去了，愣愣坐在客廳裡，期待他的出現，視線總忍不住朝門口看去，中午時分，他沒有出現，晚飯時候，他還是沒有出現，她真有些坐立不安了。

「霍言，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喬陽見他睜開了眼睛，輕聲問道。

「沒事。」霍言看到了父母、喬陽、沈思琪、公司的祕書，唯獨沒看見柯小格的臉，裂開嘴笑了笑，應該欣慰的，因為自己孱弱的模樣沒被她看見，可是心頭縈繞的失落怎樣都揮之不去。

「你發的什麼瘋，沒事去理會那姓王的做什麼，看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子了。」霍母見兒子沒事，懸著的心終於回到原處，紅腫著眼睛數落他，言語裡的心疼顯而易見。

「我已經沒事了，您不用擔心。」霍言淡淡道。

「霍媽媽，您別說霍言哥哥了，他還病著呢。」沈思琪的眼睛比霍母的還紅腫，明顯是哭了很久的，聽霍言挨訓，更心疼了，趕緊制止霍母。

親朋好友說了許多話，霍言聽進去的卻沒幾句，一直怔怔的。

「霍言需要休息，你們回去為他熬些補品，晚些再來。」霍父很瞭解兒子，見他模樣便是不想被人打擾，適時出口道。

「是啊，我們讓霍言哥哥休息吧。」沈思琪附和道。

「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過來。」霍母站起來囑咐幾句，和沈思琪等人一起離開了，只留了喬陽一人。

人走後，喬陽涼涼開口道：「柯小格肯定知道你出事了，再等等吧，她不是狠心的人，就算不原諒你，也會問候你一聲的。」

霍言白了他一眼，望著病房房門，口是心非道：「我不想讓她知道。」

「我看你能嘴硬到幾時。」喬陽說風涼話。

沈思琪陪著霍母到了霍家，忙活整整一下午，為霍言做了營養餐，之後又小心翼翼放到餐盒裡，生怕弄壞了它們。

霍母見沈思琪對霍言上心，很欣慰，她平時在家不怎麼做飯，在這方面真及不上沈思琪，只能打個下手，在幫她整理整理食物時，將心底的疑惑問出口：「琪琪，王總哪裡得罪霍言了嗎？」

「還不是那個柯小格，她和王總牽扯不清，卻平白害霍言哥哥替她受罪。」沈思琪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難過極了，眼淚不假，話卻不真。

「她不是已經走了嗎？」霍母驚怒問道。

「又回來了，霍言哥哥現在整日往她那裡跑。」沈思琪委屈回覆。

「這個勾人的狐狸精，真是……」兒子又被柯小格害慘，霍母氣的牙癢癢，突然很鄭重地看向沈思琪，問道：「琪琪，你很喜歡霍言是嗎？」

沈思琪微紅了臉色，很羞澀，卻堅定地抬起頭，對霍母同樣鄭重道：「我愛他，一直都愛。」

霍母看著沈思琪真摯的眼神，終於下定決心道：「我要你把霍言從那個害人精那兒搶回來。」

「霍媽媽，我不敢。」沈思琪全身一震，真像被嚇到，瑟瑟的。

「你要眼睜睜看著霍言被那個女人害死？這就是你的喜歡！」霍母突然硬聲道。

「不是的，我不怕柯小格，我只怕霍言哥哥不喜歡我……他很維護她。」沈思琪連忙搖頭否認，接著神情黯然地低訴心底的傷。

「維護她？霍言可曾為她真正傷害過你一分？」霍母臉上出現一抹諷刺的笑容，問道。

沈思琪回憶片刻，竟發現真的沒有，輕輕搖搖頭，眼底爆出驚人的亮度。

「霍言他可能傷害任何人，但絕對不會傷害你，你明白嗎？」霍母為拉起沈思琪的手，柔聲卻堅定道。

她終於把埋在心底的話告訴了沈思琪，若不是幫兒子認清自己的心，擺脫柯小格，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說出這些話。

沈思琪知道霍母有事情瞞著她，所以一直試著套出她的話，今天終於成功了！

她從見到霍言第一眼起便開始追逐他的腳步了，有時候也會覺得累和無望，不過今天聽到這些話，她覺得自己過去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霍言身體恢復的很快，才幾天時間，身上已經沒有孱弱的感覺，可以下床走路了，可是他想見的人還是沒來。

每當房門響起，霍言的頭總會在人進來之前轉向門口，並且眼底升起濃濃的期望，可看清來人時，期望重新化為平靜，心頭失望之極。

這樣的場景每天總會上演許多次，喬陽來看他的時候，正好碰上這幕，開口嘲笑他：「霍大爺思美人呢，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一點不顧念他是病人。

霍言直起來的身子重新摔回床上，無言反駁他的嘲笑，沉著臉生起了悶氣。

過了很多天後，柯小格才有理由說服自己給霍言打個電話，於是撥通他的電話，不悅吵吵道：「你怎麼還不來做飯，我快死了，被餓的！」

「你去外面吃，不準吃那些垃圾食品。」霍言接到電話那刻，終於勾起了嘴角，不過聽到她話，急著坐了起來囑咐她。

「哦，你以後不用來了，我會去外面好好吃飯的。」柯小格聽他的聲音，知道他沒什麼事了，淡淡開口道。

喬陽看著霍言真是急死了，人家打電話過來，擺明是想知道他的身體情況，這個白痴竟然不抓住這麼好的機會，於是一巴掌踹在床腳上，吸引過他的視線，用脣語告訴他道：「裝弱。」

霍言學的很快，得令後，立馬咳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好一會兒才對著電話，虛弱道：「也好，我這副模樣想來也照顧不了你了，你自己保重。」

「你少給我裝，你剛才還沒事……」柯小格早先被他騙過，不怎麼相信他，可聽到壓制的沉聲時，還是有些擔心。

「格格，你千萬別來看我。」霍言說完果斷掛掉電話。

「喂！喂！」柯小格心裡沒底，不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嚴重到不能看的地步了。

「不錯啊，學的挺快。」喬陽衝他豎起大拇指，誇讚他。

「你教的好。」霍言心情不錯，難得回敬喬陽一句。

病房外，拎著飯菜的沈思琪將兩人的對話聽得完全，那麼優秀的霍言竟然為了柯小格學這種哄騙女孩子的把戲，回神時，眉目間已經陰冷一片。

清晨，灰暗陰沉的天空下起細線般的雨水，把外面籠在冰涼的溼氣中。

柯小格穿上白色外套，決定去看看霍言，下樓，撐開紅色雨傘，上街了。

由於天氣的緣故，外面的人很少，街上的攤販都沒有幾個了，可能都在家睡覺吧。

柯小格走到路盡頭的十字街口處，被一通陌生的電話阻住腳步，單手撐傘，接起電話。

「喂，你好。」柯小格禮貌開口，等待對方說明來意，手機總是丟，以為是什麼認識的人，忘記了號碼。

「柯小格，記住他們因你而死。」陰森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無盡的危險和黑暗襲向柯小格。

柯小格全身一震，莫名的恐懼從心底湧出，流遍全身，驚慌的眼睛急忙向四周搜索，希望發現不了什麼，卻還是在前面另一條街上看到白曉和沈逸，他們似乎在等什麼人。

柯小格下意識向他們疾走過去，可看見接下來一幕時，全身上下每一滴溫熱的血都似冷凝成冰，僵硬一秒鐘，下一秒，甩掉礙人的雨傘，飛速朝他們跑去。

一輛全黑色轎車從那兩人身後呼嘯而來，速度極快，夾雜著冷冽的溼氣和令柯小格窒息的恐懼，它哪是什麼車啊！分明是通向地獄的使者，詭異著笑臉，明目張膽向柯小格宣誓它的意圖。

「小心！」柯小格用盡全身的氣力，朝白曉哭喊，途中與過路的電車相撞，重重摔倒在溼滑的柏油地上，站不起來。

白曉聽到聲音，率先轉身，看到倒在地上的柯小格以及那奪命車輛，迅速反應，一把推開沈逸，想將心愛的人推離危險。

可是黑色轎車比她還快，在她做出動作時猛然加速，勢必要將兩人帶入地獄。

嘭，一聲巨響，車輛離開了，彷彿從沒有來過般，而白曉和沈逸的身體被掀翻，飛入空中，落下時漫灑鮮血，年輕的生命幾乎走到盡頭。

這瞬間，柯小格骨折的手臂和腿似乎不會疼似的，她掙扎著站起來，走完剩下的路程，撲到白曉面前，哭喊著朝圍在事發現場的人求救：「救命，求求你們…快打…電話，救救他們……求你們…」聲音因恐懼，顫抖破碎不成句子，路人不多，看著就不想摻和這種事，但見她模樣實在狼狽，很是可憐，紛紛掏出電話，打急救電話。

「白曉…白曉，你…不要睡，睜開眼睛看看我，曉曉……白曉，你給我起來，不準睡……」柯小格撐在她身上為她擋雨，顫抖著手輕輕地擦拭她的臉頰，可是她滿臉鮮血，怎麼都擦不乾淨，滾燙的淚滴上去，稍稍沖刷殷紅，露出塊兒白淨的臉。

白曉的意識已經不清，感覺到臉上的異樣，掀開點眼睛，見到柯小格悲傷的臉，嘴角癟了癟，啟脣喃呢出句話：「我也想要好看的手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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