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關於記憶的夢

下半夜，蘇謹言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很難入眠。

她一直在想，樓念宇為什麼會中了巫術呢？而且是針對她的巫術。

這點很難解釋，樓念宇和她交集不多，只是因為雲希月將他救回，才會同住一個屋簷下，假設使用巫術的人就是落顏，她是什麼時候給他種下巫術的呢？

是在他們去魔族救人的那段時間麼？

可是，甫籬在離開前，為了保證雲希月和樓念宇的安全，設置過結界，一般的手段是無法靠近的。

那就是在樓念宇被救回之前。

蘇謹言扶額，如果是之前就被下了巫術，那落顏未免也算計的太深了，她必須創造各種先決條件，首先就是讓和樓念宇有關的人知道消息，然後深入魔族救人，並且成功將人救出，而救人的人還必須和自己有關聯。

太恐怖了，蘇謹言突然覺得渾身一陣惡寒，這種感覺比黑煞告訴她，她一直被人監視還要讓人惶恐。

這就像下棋，你的棋路已經被對手看穿，而且一步步將你引向深淵。

「不對！」蘇謹言握拳，捶了捶眉心，「花這麼重的心思和代價，卻只是讓樓念宇來恐嚇我麼？沒道理啊，鬧了這麼一出，我就會有所防備，如果是有人想害我，為什麼不乘機殺我，而是恐嚇？」

蘇謹言靈光一閃，眸子眯起，「難道是有人提醒我？讓我早做防備？黑煞、落顏……」

蘇謹言唸叨著，倦意襲來，她閉上眼睛，漸漸睡去。

睡夢中，她聽見了呼嘯的風聲。

慢慢地，她全身冷的發抖，她猛然睜開眼睛，看見一片灰濛濛沙漠，天地間都是灰色的，什麼都沒有。

倏然，天上飄下了雪花，她抬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中，居然綻放成了一朵潔白的花，晶瑩的花瓣薄如蟬翼，她輕輕抖了抖手，花便隨風飄散了。

蘇謹言追著飄散的花，一路奔跑，看見前方出現一抹身影，很模糊，卻很熟悉。

她繼續往前，可是，耳邊卻有人輕聲叮嚀，「雪兒，回去，回去吧！」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蘇謹言捂著頭，感覺腦子要炸開一樣。

「別，別趕我走！」

蘇謹言捂著頭，亂蹬著腿從床上坐起來。

甫籬真好來叫她起床，看見蘇謹言和魔怔一樣坐在床上，就去扯開她捂著頭的手，喊她，「你怎麼了？喂！」

蘇謹言抬頭，滿臉淚水地看著甫籬，「女媧娘娘，雪兒不走，雪兒不能走，走了，他就沒救了！」

甫籬大驚，扶著蘇謹言的手都在顫抖，她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麼？

正要開口問，蘇謹言突然向後一倒，昏了過去。

「雪兒！雪兒！」甫籬找到她那麼久以來，第一次喊曾經屬於她的名字。

蘇謹言慢慢睜開眼睛，剛才的夢讓她腦子發漲，她好像看見了很多東西，但是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揉揉太陽穴，對上了表情怪異的甫籬，那是一種驚喜交加，外帶期待的表情。

「甫籬，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甫籬欲言又止，試探性地問，「你剛才說了什麼還記得麼？」

蘇謹言問，「我說什麼了？我剛才說話了麼？」

甫籬皺眉，抿脣，「你不知道？」

蘇謹言搖頭，捂住嘴，甕聲甕氣地說，「我該不是說什麼不該說的夢話了吧？剛才確實做夢了，可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要是說了什麼，你別當真啊。」

甫籬點頭，「行了，起來吃飯吧，玄女能下床了，你估計也有話要問她。」

蘇謹言喜出望外，「希月能下床了？你怎麼不早說。」

蘇謹言高興地蹦下床，穿著大號的睡衣就跑去客廳找雲希月。

甫籬看著蘇謹言光著腳丫跑出去，突然捂著臉，和尚唸經一般地叨咕，「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現代社會的奔放，街上一個個穿超短裙的小美女都不能讓他流鼻血了，可是面對蘇謹言，她光是赤腳就能讓他臉紅不已。

甫籬回到客廳，蘇謹言已經幫雲希月撕好饅頭，泡在辣糊湯裡了。

「希月，感覺怎麼樣，好多了麼？」蘇謹言問。

雲希月點頭，依然帶著鬼靈精的笑，「當然好了，甫籬醫術這麼高，不過當時真以為要死了，嚇死我了。」

甫籬囧，他抽開凳子坐下，一臉嚴肅，「知道要死了，還硬來。」

雲希月扁嘴，「當時太危險，我也是被逼的，能把念宇哥帶出來就不錯了，哎？他人呢？」

說著話，雲希月就開始喊，「念宇哥哥！」

蘇謹言搖頭，雲希月還是這麼粘她的念宇哥哥，即使他們不能在一起，她還是像以前那般待他，真是讓人羨慕。

「他昨晚想襲擊她，現在暈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甫籬眼睛瞄了眼蘇謹言。

「你打暈的？」雲希月蹙眉，看向甫籬的眼神中充滿怒氣。

「是他自己暈的。」蘇謹言拉了雲希月的胳膊，小聲說，「他中了巫術。」

「怎麼可能？我帶他出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雲希月滿臉的不相信。

蘇謹言皺眉，「你確定他是好好的？可是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神智已經不清楚了，甚至連話都說不清。」

「是麼？可是他見到我的時候，一眼就認出我了。」

雲希月的話讓蘇謹言覺得很奇怪，她問，「你是在哪兒找到樓念宇的？」

「是他自己找來的。」雲希月說。

蘇謹言和甫籬對視一眼，愕然，樓念宇自己找到雲希月的？他不是應該被關在黑囚塔麼？

「你能詳細說一下情況麼？」蘇謹言問。

雲希月點頭，「仙羽約我去找樓家人，我的占卜術和樓家占卜術屬於同源，所以我和她一起進行了占卜，可是我們失敗了，沒有找到樓家人的蹤跡，但是樓萬年出現了。」

蘇謹言驚訝地瞪大眼睛，「仙羽的五叔？你們遇到他了？」

雲希月點頭，「他一直藏在龍虎山，改頭換面做了個普通的道士，他把樓家人失蹤的原委告訴我們，並且說樓家人囚禁在魔界的黑囚塔，所以我和樓仙羽才去救人的。」

「樓萬年沒和你們一起去麼？」蘇謹言問。

雲希月搖頭，「沒有，風眼很難突破，樓萬年要耗費全力才能打開風眼結界，而我和樓仙羽還必須在一小時內來回，否則就出不去了。」

蘇謹言點頭，看來甫籬和韓暮雲的實力不容小覷，他們進入風眼時還是非常簡單的。

雲希月繼續說，「我們在魔界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黑囚塔，偏巧有一隊魔界的人路過，我們就跟了上去，你猜我們看到了什麼？」

蘇謹言蹙眉，「黑囚塔？」

「聰明！」雲希月給蘇謹言豎起拇指，「我們不僅看見了黑囚塔，還進去了，找到了樓仙羽的奶奶，樓鐵花。」

「既然你們找到了樓鐵花，為什麼不帶她出來？」

「她不願意走，說什麼贖罪，總之就是她拖拖拉拉，搞得我們被人發現了，我們對黑囚塔不熟悉，跑路特別艱難，仙羽和我走散了，我卻發現一處地窖，然後就遇到了念宇哥哥，我們果然心有靈犀。」雲希月倒是死裡逃生以後，樂得美滋滋。

但是她的話讓蘇謹言很難相信，倒不是說她不信任雲希月，而是她經歷的這件事，本身就有許多漏洞。

解救樓家人這件事似乎沒有辦成，但是她卻成功逃脫，帶回了和自己關係匪淺的樓念宇，且樓念宇還中了巫術。

這怎麼看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你見到樓念宇的時候，就沒覺得奇怪麼？」蘇謹言又問了一遍。

雲希月瞥見蘇謹言表情嚴肅，不自覺地坐正了身子，語氣冰涼，「你在懷疑什麼？懷疑他要害你？」

甫籬說，「玄女，這件事非同小可，不要耍小性子，樓念宇襲擊她已經是事實了，何來懷疑之說。」

蘇謹言也覺得氣氛不對，忙說，「希月，我問清楚，也是想幫樓念宇，千萬不要被別人利用了才好。」

雲希月小臉抿脣，斂眸回想，突然她抬頭，愣愣地看著蘇謹言，眸光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中了邪。

「希月？」蘇謹言察覺到雲希月的異常，喊了一聲。

雲希月艱難開口，「有人對我動了手腳。」

話說完，雲希月渾身抽搐起來，她用力一拍桌子，整張桌子轟然碎裂，，瓷碗碎了一地，周圍的空氣也莫名其妙地被攪動起來，室內狂風流竄，推拉門被吹得「哐啷」響，輕便的傢俱更是被吹倒在地。

甫籬站起身，拉著蘇謹言後退，「往後站，有人控制玄女的意識了，她在抵抗。」

蘇謹言蹙眉，擔心地問，「她不會有事吧？」

甫籬淡淡地說，「她可是玄女，想要控制她沒那麼容易。」

果然，十來分鐘後，風停止了，家裡一片狼藉，雲希月癱軟地靠在椅背上，胸脯上下起伏，喘著粗氣，她朝著蘇謹言和甫籬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沒事了。」

蘇謹言走上前給她順氣，「怎麼樣，這樣好點沒？」

雲希月點頭，「媽的，這個該死的女人，是她給我種了巫術，篡改了我的記憶。」

「誰？」蘇謹言緊張地問，她心裡隱隱有一個答案，會是落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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