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試著接受我
韓暮雲眼窩凹陷,面色白的像一張紙,特別是站在昏暗的走廊中,更像野地裡的幽魂,而不是一個活人。
「師傅,你怎麼起來了?」
樓仙羽蹙眉,不顧自己腳腕上的傷,一瘸一拐地走向韓暮雲,扶住他。
蘇謹言第一次從樓仙羽臉色看見如此驚慌的表情。
她很在乎韓暮雲,畢竟他是她的師傅,蘇謹言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蘇謹言想著,也走上前,去幫忙攙扶韓暮雲,讓他舒服地坐在沙發上。
「韓老師,魔界的事情,我要謝謝你。」蘇謹言拼命組織語言,想要表達自己所有的感謝。
韓暮雲笑的慘淡,「你知道,我不會讓你受傷。」
樓仙羽聽了,正在給韓暮雲倒水的手一僵。
水慢慢溢出杯子,弄得到處都是。
「仙羽!」蘇謹言站起身,從她手裡拿過涼水杯,「你的手還沒完全好,不能拿重物的。」
「沒事,這個也不重。」樓仙羽強自辯解,心裡卻是有如針扎。
她愛韓暮雲,而韓暮雲怎麼能在她面前像另一個女孩表心意呢?
而且這個女孩還是自己最看重的閨蜜。
嫉妒,無時無刻都在扎著樓仙羽的內心。
蘇謹言從陽臺拿來抹布,把溢出來的水都擦乾淨,「仙羽,這幾天,我不上班,有空就來照顧你們。」
「不用!」
樓仙羽幾乎是喊出來,嚇了蘇謹言一大跳。
她疑惑地看著樓仙羽,想從她臉上看出為什麼她的反應如此強烈,她是不希望自己來打攪她的生活麼?
樓仙羽對上蘇謹言迷惑的雙眸,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扁了扁嘴,解釋道,「我是怕麻煩你,咱們距離不近,而且我的傷好的很快。」
越解釋,就是掩飾,蘇謹言看得出樓仙羽有心結,而且這個心結似乎和她有關,是什麼呢?
倏然,幾人安靜下來,一時間失去了話題。
恰巧,甫籬從書房出來,對樓仙羽說,「樓仙羽,你過來,我給你換藥。」
樓仙羽應了聲,站起來說,「你們聊。」
蘇謹言也站起來,抬手扶著樓仙羽,「我扶你。」
樓仙羽輕輕推開她的手,「沒事兒,你和師父聊聊天,我能行。」
看著樓仙羽離開,蘇謹言看向韓暮雲,「韓老師,你有沒有覺得仙羽怪怪的?」
韓暮雲搖頭,「這孩子,太要強,也太隱忍,心裡藏了很多事,這次她去魔界尋找樓家人未果,一時想不開,性情變化也正常。」
「可是我感覺,好像還有其他事。」蘇謹言擔憂地問。
「每個人都有祕密,何必探究。」韓暮雲淡淡說,輕輕咳了兩聲。
「韓老師,你怎麼咳嗽了?」蘇謹言把水遞道韓暮雲脣邊。
韓暮雲伸著脖子喝了兩口,「我沒事,你呢?你最近怎麼樣?」
蘇謹言彎彎脣角,「我很好,這休養好了,就回來了。」
「沒發生什麼事麼?」韓暮雲話音很弱,但是卻讓蘇謹言感覺意味深長。
「能有什麼事?」蘇謹言乾笑,她不知道韓暮雲問的話是什麼意思。
「在魔界,你體內的萬物晶石,是不是暴動過?」韓暮雲突然問。
「不知道。」蘇謹言如是說,她的記憶只停留在禾折抱著她的時候,而且相當模糊。
韓暮雲慢慢閉上眼睛,「應該是暴動了,那天甫籬帶著我們回來,有一個瞬間,我感受到全身靈力的流逝,就像被人抽走一樣,我曾經去搜集過關於萬物晶石的資料,那種感覺,應該是晶石暴動,聚集萬物靈氣的反應。」
「你查這個做什麼?」蘇謹言聽了,突然警覺地問。
「只是好奇,而且我擔心,這東西會傷害你,想幫你取出來。」韓暮雲說得有氣無力。
「韓老師,是我敏感了,對不起。」蘇謹言低頭道歉。
「沒什麼,其實,這次我受傷以後,才發現,我對你真的越來越無法放下,只是我能力有限,說好的保護你,也只能這樣而已。」韓暮雲聲音越來越輕,就像要睡著似得。
蘇謹言輕拍韓暮雲的肩膀,想要去叫醒他,他卻突然握住蘇謹言的手,睜開眼睛,看著她。
「韓老師!你這麼幹什麼?」蘇謹言想要抽回手,卻怎麼都抽不出。
韓暮雲咬著牙,任憑蘇謹言動作,胸口的傷崩裂,血染紅了一片。
「你流血了!」蘇謹言驚呼。
韓暮雲將她的手按在胸口,蘇謹言根本就不敢動了,她怕再動,韓暮雲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去。
「別動!聽我說完!」韓暮雲深吸了兩口氣,「首先,我不是你的老師了,小蘇蘇,試著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有變強的動力,讓我能更好地保護你,好麼?」
「韓暮雲,你這樣很狡猾!」蘇謹言蹙眉。
「我知道,這樣也許有點乘人之危,但是,給我個機會。」韓暮雲的語氣近乎於懇求。
他牢牢握住蘇謹言的手按在傷口上,他在等她的答案。
而她只是蹙眉,不說話,也不動。
很長時間過去,蘇謹言說,「我不想騙你,所以我不能答應你。」
韓暮雲苦笑,她終究還是如此執拗的女人。
「好吧!」韓暮雲鬆開手,一臉疲憊地看著蘇謹言,「希望你能記住,我始終是愛你的。」
蘇謹言搖頭,沉沉嘆息。
如果沒有禾折的出現,她或許會愛上韓暮雲,這個表面大大咧咧,實則心細的男人,可惜,他們錯過了,她這輩子就只能對他說抱歉。
回家的路上,蘇謹言問甫籬,「甫籬,你有沒有愛過誰,卻沒有得到迴應?」
甫籬痴愣地看了她一眼,別過臉去,黝黑的臉上居然浮起一絲詭異的紅暈,很淺,和柔和的夕陽融為一體。
他深深吸了口氣,「有。」
「你會恨她麼?」
「不會,畢竟是她讓我知道了有愛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我很感謝她。」
蘇謹言聽了,看了眼甫籬,又抬頭看著被夕陽澆紅的天空,感嘆道,「有你這樣的人愛她,她很幸福。」
「希望如此吧!」甫籬偷偷瞥了一眼蘇謹言,心中揪痛,「神女,希望這一世,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我就滿足了。」
入夜。
「咚咚咚,咚咚咚!」
蘇謹言在睡夢中,聽見敲木板的聲音,聲音很悶,但是很有規律。
她用被子捂著頭,可是這聲音一直縈繞著她,而且越來越清晰,就像是有人蹲在她耳邊砸地板一樣。
蘇謹言終於忍不住了,掀開被子起床。
她豎起耳朵聽,這聲音還在持續,像是從客廳傳來的。
她打開家裡所有的燈,走到客廳,看見樓念宇正蹲在地上。
「咚咚咚,咚咚咚!」
蘇謹言看見他拿著家裡的撐衣架,一遍遍戳著地板,這聲音就是他弄出來的。
「你在做什麼?」蘇謹言湊近他,問道。
在她貼近樓念宇背後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一雙眼睛暴突地望著蘇謹言。
可他手裡的動作沒停,他一邊戳著地板,發烏的口脣還張合著,說,「去死,去死!」
蘇謹言眸光一凜,看見地上用血寫著她的名字。
她蹙眉,臉色鐵青。
樓念宇卻是露出滲人的笑,用撐衣架的尖頭對準蘇謹言就插了過去。
蘇謹言反應很快,側身,但是家裡空間有限,她這一個動作,撞倒了牆邊的花架。
她沒站穩,就順勢拽過撐衣架,身體一挺,便拉近她和樓念宇的距離。
她食指在樓念宇眉心點了一下,一團黑氣從他眉心處消散,他人也軟了下來,昏倒在地上。
甫籬聽到動靜,跑到客廳,看了眼狼藉的客廳,詫異道,「這是怎麼了?」
蘇謹言乾笑,她也想知道這是怎麼了,便把剛才的事和甫籬說了一遍。
甫籬摸了摸地上的血字,然後仔細給樓念宇做了檢查,眉頭越發皺的厲害。
「這是中了巫術。」
「巫術?」蘇謹言蹙眉,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落顏,她不就是靈脈一族的巫女麼,還有那個古凌老頭,也脫不了關係。
「對,而且是很古老的攝魂術,只有兩個人能用。」甫籬蹙眉,「也許是他做的。」
「誰?」蘇謹言問。
「黑煞。」甫籬想起噬魂臺那次,那個人說自己現在叫黑煞。
「黑煞?你確定?那另一個是誰?」
「落顏,可是這不太可能,這種攝魂術消耗很大,她是魂體,用起來很吃力,除非是她不想活了。」甫籬解釋。
蘇謹言卻冷笑,「我覺得是落顏的可能性很高,黑煞不可能會殺我,畢竟我對他還有用,只是我不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落顏已經被我教訓過一次,她有什麼膽子會再捲土重來,還用這樣的小把戲?再說,我和禾折已經撇清關係,難道她對禾折的執念就這麼深,深到非要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我?
甫籬覺得蘇謹言說的很有道理,「落顏對禾折確實執念很深,針對你也無可厚非,但是,如果這真的是她做的,就說明她背後有靠山。」
「靠山?誰有可能是她的靠山呢?」蘇謹言好奇地問。
甫籬抱著膀子,深思,突然一拍桌子,表情很恐怖地看著蘇謹言。
「怎麼了?」
「我們去抓落顏,問問就知道了。」
蘇謹言囧,她還以為甫籬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可是想要去抓落顏,怕是很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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