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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治傷

冥界,噬魂臺。

東嶽大帝與禾折、祝融、九鳳妖皇、薛顧對峙著。

禾折說:「東嶽,你勾結逆天遺族,這件事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東嶽大帝不慌不忙地說,「勾結這個詞,說得未免難聽,當初黑煞找到我,我便預見到他會有大動作,所以我假意合作,便是為了能將他一網打盡。」

禾折笑:「如果我不出現,這妖族和道門的人怕是都要死絕了,你還真是能忍。」

東嶽大帝搖頭,「鬼帝何出此言,你也不是假意投誠,如果你要給我安插罪名的話,你豈不是也……」

後面的話東嶽大帝沒說完,但是在場的人心裡都有數,東嶽大帝是想把禾折也拖下水。

禾折不怒反笑,可是這笑卻是極冷,他說,「那既然東嶽大帝都如此說了,我便回去覆命了。」

東嶽大帝坦蕩蕩地說,「那咱們一起去。」

「不用!我與祝融一起去,便可!」說完,禾折甩開袖子,翩然離去。

薛顧瞄了東嶽大帝比鍋底還黑的臉,趕緊拉著九鳳妖皇,示意他趕緊走。

九鳳妖皇點點頭,兩人緊跟著禾折,離開了噬魂臺。

「禾折,那東嶽大帝分明是想脫罪!」祝融被壓在十八層地獄,這火氣都燒到頭頂了。

「我知道!」禾折目不斜視,往前走。

「那你還說什麼覆命,把他抓起來啊!」

「你是不是被業火燒昏了頭?」禾折冷睨著祝融,「迄今為止,他與黑煞合作的事,鮮少有人知道,而知道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再說,黑煞做的那些事,他都沒有親自經手,但凡是他經手的,全是正大光明、理所應當。」

「可是單憑窩藏逆天遺族,就足夠治他的罪了!」

禾折搖頭,「至少現在不行,東嶽大帝不能有事。」

「為什麼?」

「在剿滅異靈教的過程中,我一直沒有發現黑煞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今天似乎有點眉目了。」

「這和抓東嶽有什麼關係?」

「黑煞還活著,我篤定他會再去找東嶽大帝,原因有二,一是,今天這場戲是他們原先就安排好的,目的是幫助東嶽洗脫嫌疑,二是,如果東嶽真的倒戈,黑煞一定會去找東嶽的麻煩。」

「這樣我們就能抓到黑煞,也能抓住兩人勾結的證據,一石二鳥!」祝融重拍禾折的肩膀,「兄弟,你腦子真好!」

「只是你腦子被燒糊了!」禾折冷臉說道。

「你哪兒都好,就是嘴壞。」祝融不滿意,他怎麼生來就要看禾折那張臭臉過日子。

「不過!」祝融說,「甫籬怎麼突然出現了?他不是被冰封了麼?有人幫他解開了?」

「這也是我不明白的!」禾折的腦子裡竄出甫籬懷抱蘇謹言的情景,心裡悶悶的,這女人怎麼能讓別的男人抱來抱去的,而且甫籬看蘇謹言的眼神,他很熟悉,那是種憐愛。

「以前,甫籬性子比你還怪,不喜歡說話,就喜歡舞刀弄槍,還有那些個咒文,叫他救人,比登天都難,現在居然會來救一個凡人,還真是奇怪。」祝融搖頭。

禾折扣緊了拳頭,不樂意地掃了祝融一眼,這個人怎麼這麼不會說話,不會看人臉色?

「你別瞎猜了。」禾折打斷了祝融的思路,「先和三皇彙報一下情況。」

祝融眨眨眼睛,胳膊肘戳禾折,「你這麼火急火燎地,是為了給你的小美人尋求一線生機?」

禾折賜給祝融一個冷冽的白眼,「她本就不是逆天遺族。」

「對!你說的都對!」祝融被他盯得渾身哆嗦,不住地點頭。

但是他想了一會兒,又不怕死地問,「那落顏的事情怎麼辦?要知道,那些妖怪內丹和修道人的魂魄都被她給吞了。」

禾折擰眉,「她不是自願的。」

祝融汗顏,「那你準備怎麼辦?」

「如實稟報!」禾折一字一頓地說。

祝融扶額,禾折的心思真是讓人一點兒也猜不透,就像之前在冥界,他假裝束手就擒,假裝投誠,假裝對他這個哥哥惡言相向,假裝對蘇謹言的事兒視而不見,禾折就這麼鎮定地看著所有人在棋盤中運轉,而他永遠都不做下棋的人,而是保持旁觀者的姿態。

「你可真是狠心啊!」祝融輕聲呢喃。

涼風吹拂著禾折的髮絲,他聽見了祝融的話,他不是狠心,而是如果不狠心,祝融和蘇謹言,也許會承受一個更糟的結果。

「就當我狠心吧!」禾折嘴脣動了動,聲音被呼嘯而過的風,捲走了。

甫籬載著蘇謹言飛了很久,終於落在一片銀裝素裹的天地間。

這裡風雪飄飛,像是隨風飄落的梨花。

這裡山巒起伏,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無暇地讓人心中沉靜。

甫籬的坐騎閃動著翅膀,攪動了這一方天地的安穩,風雪都被它巨大的翅膀揮開,形成了兩股旋風。

坐騎飛到一處懸崖邊,一個猛衝,朝著崖底飛去,逐漸消失在這片風雪中,好似不曾存在過。

甫籬的坐騎飛入一個山洞,從狹小到開闊,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救回來了?」洞內,一個穿著墨綠色皮草的嬌小女人,回頭看甫籬。

這女人居然是失蹤很久雲希月。

「人是回來了!命就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了!」

甫籬抱著蘇謹言,將她輕輕放在面前的石床上。

蘇謹言雙目緊閉,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不是胸脯還有起伏,那狀態就像是一具屍體。

雲希月走近蘇謹言,驚呼道:「怎麼是她?」

「你認識?」甫籬詫異地盯著雲希月。

雲希月點頭,「她以前在我和樓念宇開的咖啡店打過工,叫蘇謹言。」

雲希月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碰了碰蘇謹言身上的黑刃,說道:「沒想到,冥界這幫人居然這麼喪心病狂!連個女孩子都不放過。」

「哎,先不說這個,先看看怎麼把這些東西取出來吧!這可是冥界的黑刃,只要扎進皮肉,再想取出來,可是要承受比之前更大的疼痛。」

「可是不取又沒辦法。」雲希月無奈地看著蘇謹言。

甫籬點頭,「那就取出來!我相信她不會這麼脆弱的!走,先把傷藥配好!」

雲希月和甫籬忙活了好一會兒,弄了一個木桶,裡面裝滿了傷藥。

「一會兒黑刃全部取出,咱們就把她泡在裡面,不出意外,三天可以醒過來。」甫籬和雲希月交代。

雲希月點頭。

甫籬探手,在手中聚氣,幫助蘇謹言取黑刃。

可是他剛用力,黑刃往外鬆動了幾毫米。

蘇謹言居然疼的睜開了眼睛,血絲布滿了雙眼,血水從她的口中溢出。

「按住她!」甫籬說。

雲希月趕緊跑過去,壓住蘇謹言。

甫籬繼續用力,黑刃慢慢移出,切開蘇謹言的皮肉,本來停止流血的部位,又被割開。

蘇謹言瘋狂地晃動著,雲希月整個身體都壓了上去,可還是有些壓不住。

「甫籬!好了沒!我要壓不住了!」

「再撐一會!」甫籬說著,有些心急,手中力道加重,往後一甩。

「嗖嗖嗖!」

幾百支黑刃從蘇謹言身體中飛了出來,砸在堅硬的石壁上,留下點點凹槽。

蘇謹言腰部一挺,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甫籬,她翻白眼了!」雲希月緊張地喊道。

甫籬說,「快放到藥裡!快!」

說完,兩人小心翼翼地將蘇謹言放入木桶中。

幹完一切,甫籬和雲希月已經滿身是汗,兩個人往地上一癱。

「這下應該沒事兒了吧!」雲希月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

甫籬搖頭,「醒過來就沒事,不過她體內有萬物晶石和九凰內丹,應該沒事的。」

「真沒想到,咱們要救的神女,居然是她。」

「我也沒想到,我還能見到她。」甫籬嘆息,「當年女媧娘娘讓我冰封於此處,說是時機到了,我會醒來,我一直都不知道是什麼時機,想在想來,應該是為了她。」

「咱兩一樣,我總是做夢,夢見不同的人,後來我找到這兒,看見你,才明白,我也是為了她而來,只是沒想到,神女居然就是蘇謹言。」

「哎,不說了!玄女大人,她一定會醒過來。」

雲希月點頭,她相信甫籬,也相信蘇謹言。

三天後,山洞中。

蘇謹言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好疼,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皮,泡在水裡,每一根神經都在暴動著,告訴她,「好疼!」

「我還活著?」蘇謹言虛弱地轉了轉眼珠子,正巧對上了雲希月的大眼睛。

「雲希月?」她心裡明白,可是嘴上卻出不了聲。

「甫籬,她醒了!」雲希月激動地叫著。

甫籬提著個小木桶,急忙跑了過來,「還真醒了!」

「這誰啊?」蘇謹言看了眼甫籬,眨眨眼睛,又閉上了。

「怎麼閉上了?」雲希月焦急地問。

「她剛醒,還很虛弱,過幾天便好了!」甫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這蘇謹言算是救回來了。

三個月後。

「啊!」蘇謹言不知道第多少次摔在地上。

「你怎麼又起來了?」甫籬和一個老媽子似得,埋怨蘇謹言。

蘇謹言蹙眉,臉色陰鬱,急促地喘著氣說,「甫籬,你告訴我,我是不是要一直癱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