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是誰?
萬物晶石的光芒包裹著禾折和落顏,他與落顏之間有一條近乎透明的絲線連接。
晶石的光華很炫目,刺得蘇謹言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硬挺著,抬著眼皮,望著強光中的禾折,注視著他,彷彿這是最後一眼。
「你會瞎的!而他不會可憐你!」黑煞忽然湊近蘇謹言,在她耳邊譏誚地說,笑話她的白痴行為。
蘇謹言的心猛地收緊,但她依舊睜著眼睛,幾乎眨都不眨一下,任憑強光直刺她的雙眼,彷彿只有這種痛才能消弭她想哭的心情。
只是,眼淚為什麼自己流出來了呢?
蘇謹言冰涼的淚順著臉頰流向口中,她的舌尖嚐到了那苦澀的滋味。
「為什麼要哭?弄得就好像已經失去他一樣!」蘇謹言看著禾折冰冷的紫眸,心裡暗罵自己無能,「蘇謹言,你就這麼慫包麼?這樣的你配得上禾折麼?患得患失,終究還是會失去,為什麼不去搏一把!」
想著想著,蘇謹言突然閉上眼睛,然後積蓄全身氣力,朝著禾折大聲喊:「禾折,快醒過來!」
聲音在偌大的空間中迴盪,禾折冷眸一眯,紫色的眸子轉動了一下,朝著蘇謹言這邊看過來。
「禾折!」蘇謹言有點激動的低喃,身體往前走了半步,卻被黑煞用力拉了回去。
「咳咳!」蘇謹言被他拉得猛咳起來,又是一手血。
「叫你別動,聽不懂麼?」黑煞聲音低沉,充滿了警告。
倏然,禾折的手一揮,晶石的光華瞬間消失,落顏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向前栽了下去。
禾折往前急躍幾步,接住了落顏,抱著她轉了個圈,兩人的衣裙在空中畫了個圈,如同翻飛的彩蝶,站穩後,禾折的眸光停在落顏的臉上,久久不曾移開。
落顏勾著禾折的脖子,臉上染上紅暈,嬌羞地抿脣。
蘇謹言看見此情此情,心中彷彿壓了快大石頭,讓她喘不過氣,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了枚刀片,切割著她的血肉。
「看來,鬼帝是選了落顏?」黑煞挑高音調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
蘇謹言的眸子盯著禾折,期待他說出不一樣的答案,期待他拋下手中的女人,拉著她一起走。
只是,禾折連眼皮子都沒抬,溫柔地看著懷抱中的落顏,冷冰冰地說:「落顏,我帶走了!」
說著,便慢慢轉身。
霎時間,蘇謹言腦子裡嗡嗡亂響,整個世界都在晃動,那雙不曾從自己身上移開的眼眸,此時卻盯著另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他深愛的妻子。
蘇謹言眼前的景象都已經模糊不清,她整個人都錯亂了,耳中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禾折,要帶走誰?落顏麼?那麼我呢?我是誰?我難道不是落顏轉世?那……我是誰?」
蘇謹言強撐著,抬手想要抓住禾折的背影,可是,他距離她越來越遠。
她甚至看見落顏側過臉,對著自己示威一笑,她眯著眸子,彷彿在說:「我贏了!你這個蠢貨!」
「不行!你不能走,我才是你的妻子,你為什麼要抱著別人!」蘇謹言不停地晃動著腦袋,她的的心,狂亂了,叫囂著,她必須做些什麼。
「禾折!」蘇謹言悽慘地大叫一聲,想要留住這個決然離去的人。
禾折腳步一頓,抱著落顏,慢慢轉過身,墨染地看向蘇謹言,就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蘇謹言見過這種森冷如冰的眼神,可卻從不是在自己身上。
曾經他是那麼溫柔地望著她,叫她言兒,喚她妻,那一幕幕美好的相處畫面,那一張張生死一線的影像,在蘇謹言腦海中浮現。
「不要,不要這樣看我!」蘇謹言閉上眼睛,瘋狂地喊著,扭動著身子,再次努力,想要掙脫黑煞的束縛。
黑煞壞壞一笑,鬆開鉗制蘇謹言的手,故意把她向前一推。
蘇謹言踉蹌著走了幾步,「砰」地一聲摔在地上,膝蓋和地面的碰撞,讓蘇謹言疼的直咬牙。
但是她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向禾折。
她黑色的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肩頭,還未乾涸的血跡掛在嘴邊,只有一雙眼睛滿含悲涼,如同深秋的蕭索景象。
她一邊走,一邊將凌亂的頭髮掛在耳後,盡力勾起脣角,露出溫柔的表情。
「夫君,你真的不要我了麼?」蘇謹言哽咽著,說得很痛苦,她甚至想哭,但是強忍住了。
禾折微微皺眉,但是隻是一瞬,面上就已經毫無波瀾,他已經變成冰紫色的眸子,毫無感情地盯著蘇謹言,「你不是她。」
落顏一聽,摟著禾折的手緊了幾分,臉上更是露出了嘲諷的笑,就這麼望著蘇謹言,等待看她的笑話。
「可是,我有你的孩子!」蘇謹言按著肚子,往前緩緩地走著,慢慢接近禾折。
她想,如果自己留不住禾折,就讓孩子留下他吧!她篤定禾折應該很愛這個孩子。
禾折蹙眉,眸間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冷冷丟下一句,「那又怎麼樣?」
隨後,禾折周身爆出一片鬼氣,黑色的鬼氣變成利爪直接襲向蘇謹言。
蘇謹言感覺自己被這條利爪拍飛了出去,身上頓時傳來劇痛,好似皮肉瞬間綻開,血在空中散開,星星點點地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小花。
「帝妃!」黑無常見狀想去接蘇謹言,只是白無常拉住了他,搖搖頭。
黑無常氣的跺腳,但也只能眼巴巴看著。
黑煞見此,跳了出來,凌空接住蘇謹言,落到地上後笑道:「就算她不是落顏,你也不用趕盡殺絕啊!」
「哼!」禾折斜睨黑煞一眼,沒有說話。
蘇謹言站在原地,身上的傷痕傳來刺痛,血已經染紅了她的衣衫,她清冽的雙眸已經變了顏色,滿是血絲。
她盯著禾折,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曾經說愛我,曾經說要一輩子保護我,都是假的麼?」
禾折背對著她,說道:「我以為你是她!」
「哈,哈哈哈!」蘇謹言突然狂笑起來,「禾折,你對我這麼好,對我許下承諾,僅僅是因為認錯了人麼?這還真是錯的離譜!你敢看著我,對我說一句,說從來都不曾愛過我麼?」
禾折蹙眉,依舊緘默,沒有回頭。
長時間的沉默讓蘇謹言越來越揪心,她怕自己等不到想要的答案,又怕禾折說出他的答案。
「折君,我們走吧!」落顏厭煩了這種熬人的等待,她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去聽蘇謹言那些撕心裂肺的質問。
禾折愣神,落顏勾了一下他的脖子,他才反應過來,溫柔說道:「好!聽顏兒的!」
「聽言兒的!」蘇謹言的腦海中也出現了禾折的話,他經常溫柔地說,聽自己的話,那時候,蘇謹言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只是那時候的幸福將她捧得太高,她忘記了人心都是善變的,忘記了要把自己的真心鎖在高塔中,忘記了摔下來會有多痛。
蘇謹言看著禾折毅然地往前邁步,走出了房間,消失在轉角處,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海藻香氣。
黑白無常回望了蘇謹言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禾折!你別走!不許走!」蘇謹言歪歪斜斜地往外追,卻被站在一邊的帶著黑色兜帽的人攔住了。
「你們放開我!」蘇謹言掙扎著,小腹突然泛起撕裂似得痛,就像有人用手把她的腹部生生用手撕開。
蘇謹言疼的跪了下來,手捂著肚子,口中還一直喊著禾折的名字,他怎麼能不說一句話就離開?他怎麼狠得下心!
黑煞往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謹言,「怎麼樣,很痛苦是不是!他知道你不是落顏,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是不是很恨他?是不是想殺了他?」
蘇謹言斜著赤紅的眼眸,看向黑煞,手拽住了黑煞的衣領,拉向自己,「是你,對不對,都是你給我下的圈套,剛才那個一定不是禾折,是你找人假扮的!」
黑煞冷哼一聲,挑眉看著蘇謹言,「你瘋了麼?這簡直是自欺欺人!」
蘇謹言的手慢慢滑下,牙齒用力咬著下嘴脣,滲出了點點血跡,她像一尊破敗的木偶,悽然說道:「我自欺欺人?那你告訴我,真相到底是什麼?我不是落顏,那我是誰?我是誰?」
說著說著,蘇謹言的眼睛突然變成純淨的湖藍色,心口的位置慢慢發出一陣七彩光華,如同彩虹般絢麗奪目,整個房間內,突然變得有些壓抑,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積聚。
「靈氣!她居然生成靈氣了!成了!要成功了!」黑煞盯著蘇謹言的心口,激動地喊道。
周圍的人也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跪拜。
倏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黑煞教主,血,她流血了!」
蘇謹言聞言,低頭去看,自己身下有一灘血,正在緩緩蔓延。
「血?為什麼流血了?」蘇謹言看著這些刺目的紅,腦袋感到暈眩,她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向後倒去,心口的光也消失了。
黑煞眉頭一擰,抬手抱起了她,隨後對身邊的一個人說,「去,把怪醫錦娘給我叫來。」
「是!」那人領命,急急離去。
黑煞抱著蘇謹言,走出了房間。
與此同時,樓仙羽和謝平凡已經帶著蘇謹言的手機登上最早的一般通往S市的汽車。
「師父怎麼沒來?」謝平凡一邊玩手機上的俄羅斯方塊,一邊問樓仙羽。
「他說他早上去見個客戶,晚點坐車過來。」樓仙羽拿出手機,看了看,現在正好是早晨七點二十。
「哎,真羨慕蘇謹言,丟個手機都這麼多人去給她送,我也這麼善良可愛,為什麼沒人關心我呢?我早飯都沒吃啊!」謝平凡誇張地看著樓仙羽手裡的雞蛋灌餅說。
「你不想去,趕緊下車!誰讓你七點鐘才起床,能趕上就不錯了。」樓仙羽不耐煩地鄙視他。
謝平凡趕緊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樓仙羽眸子動了動,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你這就是求抱抱?」
「什麼求抱抱?你要抱我嗎?」謝平凡兩眼簡直冒金光,探著身子就要投懷送抱。
「滾!」樓仙羽猛地一推謝平凡,「你就不能正常點!」
謝平凡委屈巴巴地坐正,理好衣服。
汽車抖動起來,緩緩駛離汽車站。
謝平凡的臉轉向窗外,看著窗外景物發呆,他擔心樓仙羽,自從樓家事件發生以後,樓仙羽已經沒有真正地笑過了。
而他,想默默地做一個護花使者。
正想著,樓仙羽戳了戳謝平凡,遞過來半張雞蛋灌餅。
「吃吧!傻蛋!」樓仙羽嘀咕道。
謝平凡感動的兩眼淚汪汪,和條哈巴狗似得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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