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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假的蘇謹言

「好身手!」

老頭砸砸嘴,如鷹隼般騰躍而起。

他看起來身形瘦削,但是動作極快,堪堪避開禾折的攻擊。

禾折長槍一轉,收於身後,傲然地看向老頭。

「你無意和我交手。」

「哈……哈哈!」

老頭突然抬起了眸子,裂開嘴,仰天大笑起來。

「你比我厲害,我肯定不會自討苦吃。」

「哼!」

禾折冷哼,他可不是那種你帶帶高帽,拍拍馬屁,就放你一馬的人。

「其實我並非搶,而是借,借用之後,定當奉還。」

老頭倒是很客氣,但是話裡話外就是說,東西我是不會還的。

「拿來!」

禾折冰坨子一樣的臉,對著老頭,眼神尖銳而凌厲。

「沒得商量?」

老頭警覺地眯起眼睛,手摸向後腰,他掂量著要不要趕緊遁走。

禾折向前邁了一步。

老頭退了一步,咬咬牙,從後腰摸出通鬼牌,放在地上。

「我無心冒犯兩位陰帥,但是我確實是有要緊的事,多有得罪了。」

黑白無常見到通鬼牌,屁顛顛跑過去,拿起來,揣進懷裡。

然後使勁瞪了老頭一眼,恨不得把他的魂給收了。

老頭討好地笑笑,也是很無奈。

禾折見兄弟兩拿回東西,轉身便要走。

「那個……請留步!」

老頭踟躕著,叫住了禾折。

禾折停下腳步,側目回望,「什麼事?」

老頭邁著細碎的步子,一路顛著腳尖,走到禾折身邊。

一拱手。

「幾位,我本不欲與各位結下樑子,但是這次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幾位大人能夠出手相助。」

「哼!老頭兒,我們不把你抓回去問罪,就已經是很仁慈了,你還想幹嘛?」

黑無常繃著臉,指著老頭兒,憤怒得很。

「黑無常大人,我這也是有苦衷的。」

「你有什麼苦衷?」

白無常向來熱心,仗義助人,見老頭兒模樣確實著急,趕緊攔住黑無常,讓老頭兒說話。

「哎,我要去冥界鬼集找我的一個兄弟,他叫做謝長安。」

「去了冥界的都是死人,你找死人做什麼?」

禾折插了話,目光審視著老頭。

「我有話要告訴他,若是不說,我到死都不會瞑目的。」

「生前不做,死後才想來補救,不覺得太遲了麼,他已經死了,前塵過往都是雲煙而已,你本就是修煉靈術之人,這些事還看不透麼?」

「哎!看來,你們是不願意幫我了!」

老頭幽幽嘆氣,慢慢轉過身,口中呢喃道:「一年,還有一年就到了,沒時間了!」

「鬼帝,這個人好怪啊!念什麼呢?」

黑無常指著老頭的背影說。

「和你有關係麼?」

黑無常縮著脖子,不再說話。

倒是白無常叫道:「老伯,您慢些走!」

老頭兒停住腳步,激動地回頭,眸中有些淚光。

「老伯,我們不能帶你去冥界,但是我要是遇到謝長安,可以幫你帶個話。」

「多事!」禾折碎碎念道。

老頭低頭想了想,撅了撅鬍子,說道:「你就和他說,謝長福等你一個真相。」

說著,老頭兒擰過身子,消失在黑暗的夾縫中。

「鬼帝,紅衣厲鬼已除,通鬼牌咱們也拿回來了,這件事……」

白無常侷促地搓著手,慘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紅。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東嶽的,你們自行離去吧!」

禾折微微頷首,眸子有些清冷。

「是!」黑白無常都是抱著拳,深深地彎下了腰,「鬼帝大人,日後如果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

禾折很樂意聽到這樣的表態,隨意地揮了揮袖子,就算是和兩人道別了。

回到碧海藍波別墅區。

禾折一開門,差點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玄關處,擺著大約半人高的披薩盒子。

入戶的大電視上,一個滿面淚痕的女人站在海邊,嘴裡咕嘰咕嘰地說著「外語」,九琉和離奴兩個人,窩在一起,箍著抱枕,兩眼淚汪汪的。

「幹嘛呢?」

禾折怒氣值一下就上來了。

九琉抽泣著,垂著眼睛,扁著嘴,面向禾折。

委委屈屈地說:「雅俐瑛太……太可憐了!」

「嗯!她好愛男主,但是又要復仇,我覺得……」

離奴也汪著眼睛,瞅著禾折。

這兩人彷彿是要找個傾訴對象,傳染他們的悲傷。

「停!」禾折一抬手,腦袋頓時大了幾分,「你們繼續,我去休息了!」

他可不想聽這種狗血韓劇的劇情概述,特別是聽兩個加起來年齡超過幾萬歲的妖怪說這種兒女情長的故事。

打開房門,臥室裡瀰漫著好聞的清甜香氣,那是蘇謹言最喜歡的海洋味香薰。

同禾折的氣味很相似。

床頭燈亮著,照亮了蘇謹言的睡顏,她安穩的睡著,像個天使。

禾折慢慢走到床邊。

他是鬼,不需要睡覺。

半夜,總會偷偷醒來,輕輕撫摸蘇謹言的輪廓。

只是,今天,有些不對勁。

她不是住在樓仙羽家麼?

他的手指劃過蘇謹言的臉頰。

突然。

單手成爪,扼住了蘇謹言的咽喉。

「你是誰?」

蘇謹言驚恐地瞪著禾折,使勁地顫抖著,牙關打顫地說:「是我,我是言兒!」

「哼!」

禾折冷嗤,手上力道加重。

這該死的人,居然敢假扮言兒,一定是活膩了!

「呃……」

假蘇謹言使勁扒拉著禾折的手,面上通紅一片,眼珠也爆出了血絲。

「禾折,我~是~言兒啊!」

「你還裝!」

禾折直接將人從床上提了起來。

「放……開!」

假蘇謹言雙腳離地,沒有了憑依,胡亂蹬著腿。

看著她痛苦的表情,禾折居然下不了死手。

不忍心!

哪怕知道她是假的!

……

「哼!知道我是假的也不下手麼?」

突然,禾折手中的假蘇謹言再也不是半死不活的缺氧模樣,而是眼睛一瞪,放出矍鑠的神采,繼而化為一縷紅色氣體,飄散到臥室中央。

一身紅色衣裙刺眼奪目。

紅骨撫摸著垂在胸前的長髮,眸子直勾勾盯著禾折。

「知道是你!」

禾折撒了謊。

他根本不會承認自己下不了手。

「是麼?」

紅骨譏誚道,繼而露出有些苦楚的神色。

「你怎麼出來的?」

禾折記得自己用鬼帝印限制了紅骨自由進出陰陽兩界。

「東嶽大帝讓我來幫你查萬物晶石的事情。」

「他會這麼好心?」禾折才不相信東嶽這麼好心,會找個人來幫自己。

「是我去求他的!」

紅骨肆意地晃了晃衣裙,故作輕鬆地說。

「你已經變得不像你了!」

「怎麼?以前的我不求人是麼?」

「……」

「他死了,散了。」

禾折自然知道,那個他,是歐陽劍鋒。

自從他告訴紅骨,歐陽劍鋒魂飛魄散之後,紅骨便消失了。

當時,她沒有流淚。

「也好,死了,就沒有人成天想要殺我了。」

「出乎我的意料,你沒有哭,也沒有尋死。」

「哼!也出乎我的意料,或許是多年前,眼淚就哭幹了,也或許是早就累了,根本就不想再和他互相追逐了。」

「你能想得開,很好!」

「你一點兒也不會安慰人。」

禾折冷冰冰的眸子側向一邊,自己不會安慰人麼?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作為鬼神,能有什麼打算,等幫你找到萬物晶石,我就回奈何橋邊,幫孟婆一起送鬼魂唄!」

「你怎麼知道東嶽讓我查萬物晶石的?」

今晚的紅骨讓禾折看不透,調查萬物晶石的事情應該只有自己和東嶽知道。

不語,紅骨長時間的沉默。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禾折試探性地問著,往前走了幾步。

「沒……」紅骨回答的不是很確定,眼睛瞟向別處。

禾折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紅骨鼓起勇氣對上禾折的眼神,可是隻幾秒鐘,便敗下陣來。

「是我,是我帶隊去幽鬼城,發現了萬物晶石,而且和我黑煞接觸過。」

「你認識黑煞?」

「不,不算認識。」紅骨絞盡腦汁,想撇清自己和黑煞之間的關係,因為禾折懷疑的目光,讓她有點抓狂。

她急著辯解:「就是吊靴鬼去騷擾蘇謹言那段時間,黑煞找到了我,給我看了萬物晶石的碎片,並且讓我殺了蘇謹言。」

「殺言兒?為什麼?」禾折不明白,蘇謹言為什麼會牽扯進黑煞和萬物晶石的事情中。

「我沒問,而且一直也沒出手,但是他手上那塊晶石碎片一定是真的。」

紅骨彎腰,抬起禾折的手,從腰間拿出一塊玉璧,放在他手上。

「這是他給我的玉璧,說完成之後,通過玉璧,喊他的名字,可以聯繫到他。」

「這些,你都告訴東嶽了?」

「玉璧的事情,我沒說。」

禾折皺著眉頭,微微頷首,摩挲著玉璧,思索起來。

少頃,他扭頭看向紅骨,「你喊他,試試!」

「不用試了,我試過了!」紅骨面上有幾分懊惱。

「怎麼說?」

「他並沒有如約出來。」

眯眼,擰眉。

「難道是言兒死了,他才會出來?」

禾折開始懷疑黑煞的動機,黑煞功夫那麼高,想要殺言兒很簡單,但是他知道言兒有自己的庇護,所以沒有出手,而是尋找紅骨幫忙,酬勞是萬物晶石的碎片。

「晶石碎片對我很重要麼?」禾折突然發問。

「呃……重要的。」

「為什麼重要,是因為裡面有我的記憶麼?」禾折心中大約猜出了七八分。

紅骨低頭,搖了搖。

果然,所有人都不願意透露萬物晶石和自己的關係,禾折也是無奈。

但是黑煞的目的絕對不是殺言兒,這麼簡單,似乎,他是故意讓紅骨看到萬物晶石。

為什麼是紅骨呢?

「紅骨,你為什麼沒對言兒出手呢?」

「哼!……因為你愛她!」

紅骨柔媚的聲音猶如徹骨的冷風颳過,禾折突然清醒起來。

黑煞,篤定紅骨不會對言兒下手麼?

或者說,黑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知道自己不會讓紅骨對言兒出手。

黑煞,這是在試探自己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