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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狼狽的覆命

忘川帝宮。

禾折緊閉著眸子,周身纏繞水龍,身體發出瑩瑩的光亮。

每次在人間滯留時間太長,他就需要運功調息一次,代謝體內陽氣。

因為,陽氣對於鬼魂來說,就像反式脂肪對人體,沒有辦法自行代謝,沉積下來危害極大。

安靜的帝宮內,顯得極其冷情和落寞,就連忘川流水的聲音都無法激起室內的一絲漣漪。

空氣和時間在這裡彷彿凝固了。

「鬼……鬼帝大人!」

突然,門外傳來慘兮兮的叫喚聲,還夾雜這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

禾折瞬間收了水龍,眸子凜然地盯著大門,寬袍一擺,蓋在膝蓋前,整個人威嚴地坐在大殿內。

黑白無常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進帝宮內。

他們兩人的官帽都歪在一邊,衣服破爛不堪。

黑無常的鐵鏈更是直接掛在他的手臂上,勉強拖拽著,才能往前走。

禾折琉璃色的眸光流轉,陰沉了下去,他急忙站起身,走到黑白無常面前。

「你們這是……」

白無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本就瘦削慘白的臉,此時顯得更加可憐,他咬著牙,口中直嘆氣。

「鬼帝大人,我們……沒能收了那個女鬼!」

白無常說完,黑無常也是齜著牙直捶胸。

「都怪我們太大意了!」

「你們先坐下,我去去就來。」

禾折徑直走到內室,從床頭的鬥櫃中拿出一個翠玉色的小瓶子。

倒出兩粒藥丸,轉身回到大殿。

他攤開手心。

「這是兩粒歸魂丹。」

黑白無常望向禾折手心中泛著青色氣息的藥丸,面上都是驚詫之色。

據說,這歸魂丹全冥界加起來不超過十顆,吃了不僅能補全魂魄,還能功力大增,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快點!」

禾折不耐煩地催促道,這兩人的眼神就好像他是黃鼠狼似得。

「謝鬼帝!」

黑白無常趕緊跪在地上,彎著雙手,接受鬼帝的賞賜。

「免禮了!」

禾折將藥丸放進他們手中,他欣賞這兩人性情剛烈,可就是太古板,一見面又是跪又是拜。

黑白無常接過丹藥,一下塞進口中,連味道都沒嚐出來,歸魂丹就在他們口中化作一縷青氣,遊走在他們的魂體中。

那種充滿能量的感覺,讓黑白無常飄飄欲仙,隨後他門的魂魄漸漸恢復完整,衣衫又煥然一新。

「謝鬼帝!日後若有任何吩咐,我兄弟二人,萬死不辭!」

兩人一抱拳,又跪倒在了地上,在鬼帝面前,他們只能靠表忠心,來回報禾折的再造之恩。

禾折皺了皺眉頭,無奈地說:「你們起來吧,說說怎麼回事兒?」

白無常收起一貫的微笑,眸子也暗沉得很。

「回稟鬼帝大人,今天告別之後,我們便去尋那女鬼,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和一個男鬼在一起,似乎是想吃了他的樣子,我們兄弟兩看得出,這個男鬼應該是被她害死的,所以上前阻止,哪知道這個女鬼在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後,完全不懼。」

「對對對!她一點也不怕我們。」黑無常板著個凶煞的臉,插話道。

「她不但不怕我們,還不跑,所以,我和白無常就直接去鎖了她,起初以為她是大仇得報,執念已消,所以就範了,哪裡知道完全是黃雀在後的節奏。」

黑無常惱怒地以拳擊掌,重重嘆了口氣。

「也是我們大意了,鎖她回來的時候,突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我們兄弟打傷,搶走了我們的通鬼牌,還把厲鬼給帶走了。」

「什麼?搶了你們的通鬼牌?」

禾折不可置信地看著黑白無常。

這通鬼牌可是十大陰帥的貼身令牌,有了它,不僅可以在冥界和陽間穿行自如,也可以調動一方鬼兵。

「是啊!」

黑白無常的臉都垮了下來。

「你們稟告東嶽大帝了麼?」

兩兄弟一聽這話,渾身都哆嗦,。

放跑了陰魂,被人欺負成這樣,還去報告東嶽大帝,那不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兩人全都縮著腦袋,不敢去看禾折。

「這事兒必須讓他知道,通鬼令牌丟了不是小事,如果有人用了這令牌到冥界來搗亂,你們兩可就不是剛才那副狼狽樣,而是魂飛魄散了!」

黑白無常聽到魂飛魄散,膝蓋已經不聽使喚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鬼帝大人,您可要幫幫我們啊!咱們兄弟為冥界做牛做馬,往來奔波,從來就沒說個不字,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禾折一抬手,制止兩人的說話,「這件事可大可小,奪回通鬼牌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鬼帝說得對!」

白無常堆笑奉承,但也不敢說太多,這種時候,說多錯多。

黑無常就沒這麼活,只是在一邊哭喪著臉。

「你們能找到那個女鬼或者搶你們東西的人麼?」

「能找到那個女鬼。」

白無常極其肯定地說。

「好!那我們就去會會女鬼。」

「鬼帝大人,這是要幫我們搶回通鬼牌?」

黑無常激動地吼了一嗓子。

禾折討厭聒噪的人,白了他一眼。

黑無常卻神經大條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沒有注意禾折的鄙夷。

而禾折的算盤並不在幫他們尋回通鬼牌這件事上。

東嶽大帝開始懷疑冥界裡有內奸,所以,冥界也會掀起不小的風浪。

而他要頂著這股暗流,去調查黑煞和萬物晶石,就需要心腹,這黑白無常就是很好的人選。

要知道,人情總是很難還的,特別是這對重情重義的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找人的效率很高。

三個人很快便在A市的一棟廢舊廠房內,找到了正在修煉的紅衣女鬼。

「果然是這樣!」

禾折眼眸中映出正在吸收男人魂魄的紅衣女鬼琳達,印證了他的想法。

「有人教你修習魂煉之術?」

禾折冰冷的問話打斷了女鬼的修煉。

琳達抬起血紅的雙目,惡狠狠地盯死了禾折,聲音沙啞而幽怨。

「你是什麼人?」

她抱起手中嬰孩,將手中迷濛的陰魂收進腰間的竹筒中。

這個竹筒有半個小臂長短,但是一隻手絕對能環的過來。

琳達輕蔑地望著黑白無常,譏笑道:「黑白無常,你們在我手上吃了虧,現在是找幫手來了麼?不怕我師傅把你們打散了?」

「你這厲鬼,仗勢欺人!」

黑無常滿腔怒意,無處發洩,此時吼了起來。

禾折攔住了黑無常,陰鷙地說:「把通鬼牌拿出來。」

琳達警覺地看著禾折,眸子裡都是驚懼,她也知道面前的紫衣男人,很厲害。

「什麼牌,我不知道!」

琳達否認地很快,眸子盯著地面,躲閃著禾折的眸光。

禾折肩膀微動,散出大量鬼氣,鋪天蓋地地,全部壓向琳達。

「啊!」

琳達高估了自己的本事,這股鬼氣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只能趴在地上,使勁喘氣。

沉重的鬼氣在空中變成利爪,直接抓起了琳達。

疼,鑽心的疼。

琳達用力掙扎著,可是利爪將她箍著,越收越緊。

「噗!」

「啊!」

琳達慘叫著,身體一輕,魂體被利爪捏碎了一半,上下身直接分離。

「媽媽!」

地上的黑色鬼嬰見狀,囂叫著,撲向禾折。

禾折凌空一點,鬼氣又多出一個爪子,直接抓住了嬰兒,一用力,黑色鬼嬰被擠成了粉末,化為虛無。

「孩子!我的孩子!」

琳達血紅的眼睛裡,血淚奔湧而出,她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身體的疼已經被心疼代替了。

第二次失去孩子,無異於讓她發瘋。

「你這個殺人凶手,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琳達張開血盆大口,使勁飄向禾折。

「哼!那嬰孩只不過是你用自己的鬼氣煉化來的,何來殺人一說。」

琳達瞬間停止了動作,表情一僵。

「一秒、兩秒……」

時間在流動,只是琳達卻如同冰雕般滯在空中。

血淚順著她的臉龐,滴落在地上,化作一道黑煙,瞬間乾涸。

「嘿嘿嘿!」

她突然壓低聲音,詭異地笑了起來,很傻,很瘋。

禾折等的有些煩躁,鬼氣利爪持續收緊,已經嵌入了琳達的魂體中,隨時都能撕了她。

「我再問一遍,通鬼牌在哪兒?」

「嘿嘿嘿!」

琳達一直在低聲傻笑。

「鬼帝,她怕是瘋了吧!」

黑白無常湊上來,小聲說道。

「看看吧!」

禾折知道她一定在盤算著怎麼報復他們,畢竟這種執念已深的鬼,害人的慾望就想是毒癮,難戒。

「我帶你們,去找他,通鬼牌,在他身上!」琳達突然低聲說話。

「走吧!」

禾折邪氣地看著低著頭的琳達,邁開了步子。

琳達帶他們走出了廢舊工廠,穿過長而狹窄的廠房通道。

來到破爛不堪的彩板房前。

這裡有四個昏黃的路燈,居然還勉強亮著,偶爾閃爍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在這裡!進去吧!」

琳達啞著嗓子說道,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是那種壓抑的笑聲。

「哼!裡面的人,把通鬼牌交出來。」

禾折沒有進去,只是隔空冷冰冰地喊了一聲。

寂寥而空曠的夜空中,迴盪著禾折的聲音。

「你……怎麼把他們帶來了!」

倏然,空氣中傳來一絲幽幽的聲音,像是垂暮的老者在井底說話。

「大師,救我!」

琳達大聲向裡面的人求救,身子瘋狂地想要掙脫困住她的鬼氣。

「想跑!」

禾折冷嗤,直接催動鬼氣利爪,捏碎了琳達的魂魄。

一抹紅色,漸漸消散在夜空下,讓人看不真切。

「哎!何必趕盡殺絕呢?」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她執念太深,殺了人,打傷鬼差,這筆賬,不好算!」

「哎!可憐吶!」

說話間,一個老頭慢慢出現在禾折的視線中。

他駝著背,看不清臉,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白色老頭衫,寬大的棉布褲子,腳上蹬著破舊的球鞋。

「就是他!」

黑無常首先認出了老頭。

「你?」

眼前的老頭和「高人」絕對不掛鉤,看起來就像是街邊的乞丐。

「怎麼?看不起老人家?」

老頭倒也風趣,說著話,吹起了花白的鬍鬚。

「通鬼牌拿來!」

禾折看出老頭可能有些本事,但是這種本事在他眼裡--

完全,不夠看。

「要是我不給呢!」

「說過的話!我不說第二遍!」

禾折說著,胳膊輕抬,袖子和長袍在空中鼓動,上下翻飛,他手中長槍出現。

直接長臂一揮,一道紫色利刃朝著老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