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姓盛的人是誰
秦乾的忙碌在三天前突然停止了。
三天前他回來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宋清淺抱了會兒懷裡的小嬰孩，一直到哄著孩子睡著了，看見他皺著哭泣的小臉舒緩開來，宋清淺才讓乳孃把孩子抱下去。
春日裡的夜晚依舊還是很冷，宋清淺剛剛生了孩子，屋子裡的炭盆還留著一個，整間屋子都暖和得很。
秦乾推開門進來的時候一身的冷意，他脫掉了外袍，站在炭盆邊暖身子，怕自己身上的寒意過渡給了宋清淺。
他少有晚上會過來的時候，宋清淺起身從裡面走出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他，有些不知所措和侷促，輕聲道：「你才回來嗎？你用膳了嗎？」
說完，宋清淺自己先愣住了，隨後尷尬的笑了兩聲。
都這個時候了，秦乾怎麼可能還沒用膳呢。
倒是她自己餓得快，秦乾進來的前一會兒還在跟婢女說自己想吃點東西。
秦乾被她這樣子逗笑了，他本來就生得好看，眸光柔和的看著她笑的時候，更是叫人心動，若是換一個女子，有這般溫柔體貼，俊逸多金的相公，怕是就淪陷在這樣的笑容裡了。
可宋清淺心裡對秦乾的感情，更多的是感激。
她總覺得若是自己曾和秦乾有什麼關係的話，也不該是愛人，更像是……兄妹吧。
他待自己真的太好了，小心翼翼的庇護著，宋清淺完全能感受到，秦乾怕靠近她，怕她受傷，可從沒有下意識透露出來過於親密的舉動。
他們若真的曾是愛人，又怎會如此的在意，卻又這般自然的維持著距離呢？
「嚇著你了嗎？」秦乾對她觀察入微，宋清淺的細小不安他都能察覺。
身上烤暖了，秦乾才朝著宋清淺這邊走來，拉過她坐到軟榻上，隨即便鬆開了手，坐到了另一側：「下回我會先差人過來說一聲的，別怕，我只是來看看你。」
宋清淺笑起來搖搖頭：「沒事的，我……我不是害怕你。」
說完這話，宋清淺看見秦乾的眼神有片刻的撼動，但他藏得很快，幾乎眨眼的功夫，已經換上了方才的笑容。
去給宋清淺準備宵夜的婢女端著東西進來，走之前問過秦乾要不要也來一份，秦乾擺手示意不用，隨手拿過一旁的書翻閱，靜靜等著宋清淺吃完。
他沒盯著她，宋清淺除了最開始還有點窘迫外，吃了兩口後便也放鬆了下來。
秦乾顯然是有話要跟她說的，他看上去有些累，湊近了在燭光下看，能看出他的疲憊之色來。
可他的眸子卻很亮，即便是累了，他好像也沒有什麼睡意。
宋清淺碗裡的袖珍小食吃了半碗，她把碗放下後，輕聲道：「你夜來睡得不好麼？」
秦乾抬眸，沒想到宋清淺會額外關心自己，他錯愕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是的，只是近來事忙。」
宋清淺盯著他：「事忙也要睡覺啊。」
說完這話，她腦子突然抽著疼了一下，細碎的碎片在腦海裡拉扯出痕跡，閃爍跳躍的畫面裡，她看不見那個男人的面容，只能聽見自己歡快又嬌俏的聲音，一遍遍的響起：「你哄我睡覺好不好啊。」
「這麼多事情，怎麼處理得完嘛！你也要睡覺才行啊！」
……
宋清淺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疼得閉上了眼睛，蜷起身來。
良久之後，她才聽見秦乾著急呼喊自己的聲音，再睜開眼的時候，連秦乾的面容都變得模糊不清，直到溫熱的手指在她眼下撫過，宋清淺眨了眨眼睛，淚水落下，她才知道原來模糊是因為自己哭了。
心裡好疼。
她為什麼要哭呢。
她腦海裡那個，坐在書案前看不清楚臉的男人又是誰呢。
她似乎很急切的在喚他。
要到他的身邊去，那樣迫切的，那樣渴望的，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擁抱他。
她曾那般深愛過一個人麼？
想不起來了。
心裡空蕩蕩的，眼淚也只是無意識的往下落。
看見她眼珠子轉動之後，秦乾才終於放下心來，他單膝跪在自己跟前，拽著她手腕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片刻後，秦乾才啞著嗓子開口，他抬眸看宋清淺，滿眼的心疼：「清淺，北境的漠上花都開了，你以前總說，想跟我去看看，過幾日咱們就動身，好嗎？」
宋清淺茫然的眨眼。
興許是秦乾的眼神太悲了，她捨不得拒絕。
半響，她點了點頭：「好。」
秦乾終於笑起來，他鬆開手站起身，問她還要不要再吃點。
端起碗來的時候，秦乾聽見宋清淺問他：「秦乾，你知道我曾認識的，姓盛的人是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