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莫皓板著臉

唐沐煙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好是拍完一個鏡頭在暫時休息。

那端的稚嫩的童音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沐煙姐姐，你在幹什麼呢？」

莫皓長得就很帥，而且性格又好，在親近的人面前，嘴巴也是很甜的，而莫辰擎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打算，總是有意無意的讓莫皓跟她親近。

所以莫皓在她面前嘴巴尤其的甜，當然她也是相當的受用，相當的喜歡莫皓這麼個可愛軟萌的孩子，「拍戲啊，怎麼啦？想姐姐了？一會兒下午姐姐接你出來玩好不好？」

莫皓猶豫了兩秒鐘，才皺著小眉頭道，「沐煙姐姐，我想問你個問題。」

唐沐煙挑眉，要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是各種東西學習領悟能力都是超強的，不是說他高傲不肯問問題，而是他基本不需要，於是她在聽見這樣的話的時候，莫名的內心升起一點小驕傲，「嗯，你說。」

莫皓的稚嫩的聲音說出來的話明顯的不符合他這麼小的年紀，「你為什麼跟安叔叔離婚啊？」

唐沐煙的小驕傲瞬間淡去，她輕聲問，「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了？小皓你年紀小，有的事情你不懂。」

莫皓很老成的嗯了一聲，繼續說話的聲音就不只是疑惑那麼簡單了，而是帶著沉重，「嗯，我不懂，所以沐煙姐姐，你告訴我。」

唐沐煙，「你年紀小，等你長大你就明白了。」

莫皓，「沐煙姐姐，你是有什麼不能說的嗎？為什麼一定要等我長大？我不懂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會問你啊。」

唐沐煙仰臉望天空，為甚她有一種被這個三歲的小屁孩套路了的感覺？

她和安逸生結婚離婚也不是什麼祕密了，但……那不管是怎麼樣的存在，她都不是很想提起，都是過去了。

哪怕是她願意說，也不是說給一個三歲的小孩子聽的。

大人的情感的世界多複雜啊，哪怕是莫皓再天賦異稟天資聰穎，但他也畢竟是個孩子。

莫皓能感覺到她大概是不願意說，於是轉了一個話題，「沐煙姐姐，我聽說你和我媽媽是好朋友？」

「嗯。」

「所以她要離開的原因和你要跟安叔叔離婚的原因一樣嗎？」

唐沐煙就算是再不聰明聽到這個份上她也能懂莫皓是什麼原因了，她眼皮都不受控制的跳了跳，立馬將自己的身子坐正道，「小皓，站在你的角度來說，你媽媽的確是對不起你，但她也是不得已，她廢了多大的力才把你生下來，怎麼會不愛你想要放棄你？她是愛你的，很愛很愛。」

莫皓嗯了一聲，就低聲道，「好的，沐煙姐姐，你好好拍戲哦，記得吃飯哦，希望沐煙姐姐越來越漂亮，太爺爺叫我下棋了，我掛電話了哦，拜拜。」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唐沐煙眼皮又跳了下，因為她有點分不清，到底她說的話莫皓聽進去沒有，他此刻的情緒，居然內斂到她看不清……

…………

容曦回來，她出現在他身邊的那一刻，其實就做好了可能會被他強硬的困在身邊的打算。

但重新出現在嵐楓別墅的時候，她還是一陣恍惚。

恍惚的不真實，恍惚的彷彿她曾經住在這裡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莫辰擎注意到，他抱著她越是往裡走，她的身體就愈發的僵硬，於是連帶著，他也忍不住繃緊了身體。

其實或許，他比她更緊張。

容曦從頭到尾都沒有掙扎，只是在他踏進客廳的那一刻，她冷不丁的問，「莫辰擎，你這樣把我抱到這裡，是什麼意思呢？金屋藏嬌？」

他還沒有說話，就又聽見她輕聲嗤笑，帶著冷冷的嘲諷，「可你這也太沒有長進了，這房子說什麼我也住了一年多了，早就住膩了，你討好女人連這麼點財產都捨不得嗎？」

男人的眸光微微的暗淡，但很快的重新揚起溫和的淡笑，「你想要住哪裡？我只是以為你在這裡最熟悉，如果不喜歡，你告訴我，我換。」

女人裝模作樣的環視一週，卻在看見周圍一如她離開前的模樣是短暫的僵硬住了臉上的表情，手指也在悄無聲息的攥緊，「我不喜歡這裡。」

「嗯，」他答，無限寵溺的彷彿她說什麼他都會答應都會辦到一般，「你喜歡哪裡？」

她垂眸，在被他抱到沙發裡坐下之後，她被放在他的腿上也沒有掙扎，而是將柔軟的身體懶洋洋的靠在男人的身上，「我其實覺得哪裡都不錯啊，只要沒有你就好了。」

莫辰擎呼吸停了一秒鐘，然後若無其事的彷彿沒有聽見她說的話，手臂收緊感受到女人馨香柔軟的身體在自己懷裡，他才隱約的覺得，空蕩的心臟好像又恢復了，但隨之而來的是重重的墜落，他輕笑，「換一個要求，我都答應你。」

「那我去住莫宅好了。」

「你喜歡那裡？」他很快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但沒有絲毫的反對，「好。」

親自驅車回莫宅，彼時莫老正在教莫皓下棋，聽見車子的引擎聲，他的專注力沒有絲毫的分散。

小小的孩子已經有一種老態的穩重感，他摸著小下巴皺著小眉頭一副思考的模樣，直到莫辰擎的聲音打斷了他，「小皓，過來。」

莫老在看見容曦的時候，沒有絲毫的震驚的意思，在跟莫皓打招呼不下棋了之後就走了過去，渾濁銳利的雙眼暗暗的在她身上打量一圈之後，彷彿她一隻都是莫辰擎的妻子，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嘆息，也帶著一種長輩的慈愛，是最簡單的問話，「回來了？」

容曦忽然想起，莫辰擎好像也是這樣的態度。

他在商場看見她，雖然是有震驚和詫異的，但從來都不說她離開了三年，他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反應都是及其的自然而然，沒有擔心也沒有責怪，彷彿他們從來都不曾分開。

異樣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卻在看見門口走過來的人的時候，又變成了冷冷的嘲弄。

莫皓已經乖乖的走了過來，但莫辰擎還沒有開口說話，他就已經乖巧的叫人了，「爸爸，姐姐好。」

然後下一秒又轉了腳步，走到門口拉住了莫芯芯的手，「姑姑，你是專門回來看我的嗎？」

莫芯芯微微詫異莫皓會這麼粘著她，但她眼角餘光看見那道人影的時候，止不住的震驚。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皓皓真乖！」

牽著莫皓走進去，乖巧的叫人，「爺爺，哥哥……嫂嫂。」

在叫完哥哥之後，她停頓了一下，彷彿是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叫合適。

果然看見容曦一點都不給面子的道，「莫小姐，別亂叫，有時候親戚不是這麼認的。」

容曦不喜歡莫芯芯，已經明顯的表現出來了，從一開始的無感到後來感覺不錯，到現在，或許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莫芯芯已經厭惡到不想看見的地步了。

莫芯芯臉色訕訕的，沒敢吭聲。

莫辰擎瞥了一眼莫芯芯，又重新將視線回到容曦的臉上，他的視線幾乎全都放在了容曦的身上，哪怕她滿身的刺，會扎傷他。

低沉的嗓音在這略尷尬的場景中響起，「她沒認錯，我們的婚還沒離，你的確是她的嫂嫂。」

平淡的像是解釋的話語，但語調裡卻字字句句都是深情和繾綣。

莫皓看見眼前的場景，一向學習莫辰擎溫潤笑著的小臉竟然無聲無息的板了起來。

容曦從進客廳，就幾乎是將視線放在了莫皓身上，她想要靠近，但又不敢靠近，她心裡苦澀逐漸蔓延開，原來她還是會膽怯。

那麼多年都不曾知道膽怯是什麼滋味，但自從碰見莫辰擎，先是在他面前膽怯，現在又在莫皓面前膽怯。

她是一個母親，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她曾拋棄她剛剛滿月的兒子。

他恨她。

她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莫皓恨她。

她自己都知道恨她是應該的，就像是曾經她其實也偷偷的恨過溫珩，但是……她還是很難過。

沒有為人父母的時候，從來都不懂得這一刻到底有多艱難。

自己的兒子恨自己。

但她又知道，這其實是很正常的，就是她對不起他，她拋棄了他。

可是……可是……還是好難受。

莫老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場景，又忽然想起來，前幾天莫皓將他一大堆的玩具都燒了，心裡得到了個大概的答案。

他用柺杖敲了敲地面鋪著的高級瓷磚，「好了，既然人都已經回來了，那就吃飯吧。」

莫辰擎走過去將莫皓抱起來，卻遭到了莫皓的拒絕，板著的小臉還皺起了眉頭，「不用了爸爸，我是個男子漢，不需要抱！我跟姑姑一起走進去吧。」

莫辰擎重新折回容曦身邊的時候，他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低下了頭，他將她的臉抬起來的時候，看見的是紅了的眼眶。

沒有淚，卻紅的徹底。

他張了張口，在談判桌上面對上億的合作案都能夠侃侃而談的人，此刻瞬間慌了神，只不過是表皮掩蓋了不少，所以透露出來的並不能看出有多大的感覺，他手指都是微微顫抖著，「別哭，我們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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