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調查凶手

「主子，看…」子白的視線隨著那漸漸離去了沒影的虛弱人兒中收回來，指責自家主子：「我說讓你去救琉璃小姐你不救，現在好了！哼」

原本懶散躺在樹幹上的南宮瀧已經站直靠在樹幹上，他深邃的眼眸亦然隨著那離去的人兒中收回來，眸底閃過一絲不明意味。

「想得到回報，付出，是必不可免的。或多或少，罷了。」子白看著自家世子爺吐出一句淡淡話語，卻令子白一頭霧水。

「這才是爺看上的…」南宮瀧淡淡一揮摺扇，隨手扇起，身子一躍，沒了影子。

只留給子白一抹月牙色白袍擺。

「還不快走，回去取天香丸來，否則你家主子得打光棍一輩子避不開老處男這個稱呼了！」幽幽密林中，傳出南宮瀧那似乎頗遙遠的急切話語。

打光棍一輩子…？子白摸摸腦袋瓜子，琢磨著這句話，好半晌終於開解。

「嗯哼！我就說，你不喜歡人家還整天跟著人家幹嘛？連天下僅有的一顆天香丸也捨得拿出來！死鴨子嘴硬的臭世子爺！」子白哼哼。

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在看著距地面有幾丈高的距離的自己，子白驚慌失措地大喊：「世子爺等等我，我不會武功不會爬樹，下不去啊…」

……

老夫人的菊香堂內，門口等候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還有陌婉靜和陌婉柔兩人，左右兩旁垂手恭敬地站著兩排丫鬟。

她們臉上都帶著心有餘悸的慘白之色，或啜泣或哽咽，或拿著帕子抹淚花。

「都給老身安靜！」老夫人由迎春攙扶出門，冷冷一呼喝，「收起你們那假惺惺的淚花，在老身面前用不著演這套！」

聞言，一等泣不成聲的女人只覺臉上面子做掛不住，一個個垂下頭，臉上帶有幾分尷尬。

身著藏青色大衣的陌老夫人一步步慢慢朝眾人走去，她藏青色衣襬逶迤過石子地面，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貴氣和威嚴，使得人群中頓時安靜。

「璃丫頭的身份，我不說，想必你們都心知肚明，一清二楚。」老夫人略壓低了音的話語緩緩傳入眾人耳畔。

眾人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點頭。

「那你們可知道，我生平最討厭的是什麼？」老夫人一步一步來回走動在眾人跟前。

眾人依然點點頭，「老夫人生平最討厭表裡不一，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好！很好！看來大家都明白了！」老夫人眯了眯眼，略點頭。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這其中意思，卻聽老夫人一本正經地開口，「方才，是誰遞了金簪子給宋二夫人的？自覺站出來！老身會看在主動承認的份上，網開一面，輕輕懲戒。」

人群中頓時陷入沉寂，眾人抿緊脣角，手裡絞著帕子，一聲不吭。

「都不說是嗎？那老身只好自己慢慢地調查，可，這要是被老身抓到了，查清楚了這人是誰，那就別怪老身不顧及情分，不客氣了…」老夫人那輕緩卻透著一股威嚴的話語緩緩敲擊眾人心底。

老夫人轉過身子，一雙凌厲老眼鎖定人群，專注眾人的神色。

「真的不站出來承認？宋二夫人明明被壓制得好好地，而且宋二夫人被我下令禁足於祠堂，她的一切珠寶首飾都被我扣留了下來，試問怎麼一轉眼功夫宋二夫人就有了一把簪子，還能掙脫？」

「鐺…」人群中，傳出一聲金屬落地撞擊出的清脆聲音。

老夫人望去，只見一女子慌慌張張地試圖彎身撿起一對金耳環，而那金耳環與宋二夫人手裡的簪子明顯是一對的。

「出來！」她雙眼怒目圓睜，話語冷厲。

「老…老夫人…」一丫鬟撿起金耳環，從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來。

人群中發出一聲急促的呼吸，實在沒想到一個丫鬟會是凶手！

老夫人老眼微眯，目光如炬緊鎖地上的丫鬟，冷聲問：「你是哪個夫人手下的丫鬟？」

那丫鬟臉色慘白，神色慌張地望了望人群，脣咬得發白，半天沒吐出一句話。

「說！」老夫人不耐煩地再次重複：「你是誰手下的丫鬟？」

「奴婢…」丫鬟被那冷厲視線嚇得渾身發抖，兩手緊緊揪著金耳環，頭狠狠磕地上，「奴婢是…婉柔小姐身邊的婢女。」

人群中再次陷入沉寂，大家東張西望地尋找那個柔柔弱弱的美人兒，那丫鬟卻再次小聲說：「小姐並不在這裡…她剛剛說身子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老夫人朝身後的迎春手一揮，迎春會意從屋內拿出了宋二夫人刺人的那根金簪子，遞上。

老夫人接過還沾著血跡的金簪子，又伸手從丫鬟手裡拿過金耳環，放於手心對比，耳環與簪子上都鑲嵌著一顆粉色貓眼石還有一朵三葉草，這雕工巧匠這貓眼石一看就是價值不菲，顯然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手的，可暗示的第一眼一一這明顯是一對的！

「老身雖然年齡大了，這眼睛可還沒花！」老夫人把手掌心的簪子和耳環攤開給眾人看，「這耳環和簪子，是一對吧？！」

「老夫人，這確實是一對！」大夫人梅氏付了費身子，答。

身後的人亦然開口：「老夫人大夫人所言屬實！」

老夫人點了點頭，地上那丫鬟的身子則顫抖得愈發厲害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你說說，你為何要陷害老身和璃丫頭？」老夫人緊鎖地上的丫鬟，「老身自問待人寬厚，公私分明，從未得罪過誰！而璃丫頭心地善良，連一隻螞蚱都不敢踩死，又極少出門，你倒是給老身一個理由，你為何要把簪子給宋二夫人？」

那丫鬟眼含熱淚的閉上眼，倏然睜開，一片灰色，她嚅嚅脣，剛要開口…

「老夫人！」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尖利聲音，只見冰雁夫人匆匆忙忙地走出人群對著老夫人一福身，「老夫人，我家柔丫頭也是出了名的心軟善良，自然是不可能指使這丫鬟做這種害人害已的事情的！鐵定是這丫鬟自己利益薰心！肯定不會是我家柔丫頭做得！」

對於陌婉柔這個二孫女，老夫人也還算是滿意的，她性子唯唯諾諾，心底也善良，樂於助人，可自打前一次那五芝百花膏事件出來，老夫人便心有餘悸，對她也沒了從前那份看好。

她老眼再次一眯，冷厲視線折射冰雁夫人：「是非分明，問心無愧便好！倘若柔丫頭真的沒做，老身也自然不會冤枉了她！可這丫鬟都還沒開口說什麼，你這麼激動跑出來說這麼多作甚？你的女戒陌家禮儀規矩學哪去了？」

老夫人最看不慣的便是做事莽撞不講禮儀之人，這次，冰雁夫人可謂是撞到槍口上了！人群中有人幸災樂禍地看好戲！

「老夫人，兒媳，知道！」冰雁夫人忙不迭地跪下，「是兒媳愛女心切，這才衝撞了老夫人，還望老夫人恕罪！」

「罷了！」老夫人擺擺手，「念在你是愛女心切的份上，暫且饒了你這一次！下不為例！」

冰雁夫人喜笑顏開，站起身，「謝老夫人！兒媳謹記老夫人教誨！」

「好了，你便說說你為何要陷害老身與璃丫頭，為何要把金簪子遞給宋二夫人，而你這金簪子金耳環又是從何而來的？」老夫人看著丫鬟。

「回老夫人的話，奴婢只是簪子和耳環不小心掉了，然後宋二夫人看見了撿了去，這才釀成了這禍害，是奴婢的錯，只是求老夫人看在奴婢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寬恕了奴婢！」那丫鬟頭磕得砰砰作響，不斷求饒。

不一會兒，額頭那殷紅血跡邊順著臉頰流下，落了一地鮮紅，幾個膽子小的嚇得臉色發白，抬袖遮眼。

「胡說八道！」老夫人對那滿臉血跡的人罔若未聞，「宋二夫人那時被幾個小侍壓著，試問她是怎麼掙脫出來又去發現你掉了簪子又是怎麼撿的？」

那丫鬟也不知是謊言被拆穿了心虛還是怎麼的，眼神呆滯，小身子一動也不動的，望著地面發呆。

「快，阻止她，小心她服毒自殺！」遠遠地，傳來男子的聲音。

眼兒尖尖的迎春腳飛快一踢，踢掉了那丫鬟漸漸靠近嘴賤的手，那丫鬟吃痛手垂落身子一跌，那白色藥丸落到地面滾了兩圈，那丫鬟又試圖爬起來想撿起藥丸，卻被速度更快的迎春撿去了。

此刻，誰也沒去關心那個好心出聲提醒的陌生男子是誰，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小丫鬟和迎春身上。

迎春也不愧是在老夫人身邊長大的，心思縝密，連速度都快於常人的一倍！

而這服毒事件一出，老夫人便對她格外提防了，拍了幾名身強體壯的小侍壓制住了地上的丫鬟，以免她再次服毒或者作出什麼舉動。

氣氛微僵硬，眾人退後了一步，看著被壓制的丫鬟，在看看一臉嚴肅的老夫人，誰都不敢出聲言語。

「咳咳…」直到屋內傳出了一聲虛弱的咳嗽。

隨著這咳嗽聲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醫與他的小廝也從屋內急急忙忙趕了出來，對著老夫人一行禮。

「李太醫不必多禮，璃丫頭的病情怎麼樣了？」老夫人直入主題。

「幸好幸好！」李太醫接過小廝遞來的巾布，擦了擦臉上汗跡，「簪子雖然插得有些深，好在沒有插到要害處，只是有些失血過多罷了，相信好好調養，不出一個月便能痊癒。」

聞言，老夫人臉上閃過一絲欣然，拉著李太醫的手不停地道謝，並吩咐迎春迎夏取來一個大禮盒和一箱白銀感謝，又讓迎春迎夏送李太醫才出去。

由此可見，陌琉璃在老夫人心裡的地位，人群中頓時折射出幾道羨慕嫉妒的視線，灼熱而不善。

「你們在這侯著說話都小聲點，別打擾了璃丫頭的安歇！老身先進去看看璃丫頭。」老夫人進屋之前，不忘小聲叮囑眾人。

「咳咳…」躺在床上虛弱不已，臉上毫無血色的陌琉璃捂脣輕輕咳嗽。

「璃丫頭，身子可還疼？」老夫人掖了掖被角，關懷問道。

「咳咳…」陌琉璃想開口，出聲的又是一連串咳嗽，好半晌才緩過氣兒，虛弱答：「謝謝老夫人的關心，璃兒，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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