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乾物燥
「那快些回去,我這裡今天是不方便了……好好收拾下自己,早點睡覺。這邊不用你操心。」佟鈴兒開口。
「二哥,二嫂,要不我留下給你們幫幫忙吧……」於樂梅眼神誠懇。
「不用。」佟鈴兒看了一眼還在燃燒著的房子,嘆了一口氣:「你回去。」
聽佟鈴兒這麼說,於樂梅也不堅持:「那二嫂,我明天再過來。」
不等佟鈴兒說話,於樂梅便離開了。
剛才出門倒洗腳水的於樂梅,遠遠就看到這邊冒著滾滾濃煙,看位置就是於承鬆這邊,有聽到外頭的鄉親們喊著於承鬆家著火了,連鞋子都沒換,盆兒一扔就急急跑了過來。
好在於承鬆和佟鈴兒人都沒事,於樂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回了家。
等火完全撲滅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整個房子也沒什麼能燃的了,村民們又都很盡心地在幫忙救火。看著如同廢墟一般的房子,於承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悲愴。
佟鈴兒攥了攥於承鬆的手:「傻子,沒事兒……」
一句安慰還未曾全部出口,於承鬆回握住了佟鈴兒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因為幫忙救火,臉上都是黑灰的何忠急急走到跟前,放下手裡的水桶,用袖子擦了擦臉:「於老弟,你和弟妹今天就到我那兒將就一下,這一晚上折騰的,你們也挺累的。」
焦翠華也幫腔:「就是,你們倆先過去住著,這兒哪還能住人?」
「何大哥,多次給你們添麻煩,實在是過意不去……」於承鬆不好意思得已經有些侷促了。
「你我這關係,何須說這些?」何忠嗔怪著看向佟鈴兒:「弟妹,走。」
佟鈴兒沉靜道:「何大哥,等一下……」
然後就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於承鬆不解,跟著佟鈴兒。
一股煙嗆的味道讓兩人喉嚨一陣不適,咳嗽起來,大火之後的餘溫還在,滿是熾熱的感覺。
見佟鈴兒在門口低頭四下看著,頗有幾分找尋東西的樣子,於承鬆疑惑問道:「鈴兒,你找什麼呢?丟東西了?」
「無緣無故的,怎麼會突然著火?」佟鈴兒聲音不大,語氣沉著,繼續看著。
突然佟鈴兒踢到了一個東西,低頭撿起來,摸了摸,臉色就變了:「傻子,這是不是打火石?」
於承鬆神情也凝重了許多,從佟鈴兒手中將東西摸了過來,雖然沒有亮光可借看不到什麼,可是才到手,於承鬆就下了結論:「是。」
從四五歲開始,家裡的火就是於承鬆生的,打火石這東西他簡直不要太熟悉。
「咱們家裡從來不買這東西。」佟鈴兒聲音不免陰沉了下來。
「有人估計放火?」於承鬆略帶驚訝和疑惑。
佟鈴兒點頭,然後臉色一沉,就往柴房走去,才走到柴房門口,佟鈴兒就咬牙道:「傻子。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按時交貨。」
於承鬆微詫:「怎麼說?」
「你聞到什麼味道了嗎?」
於承鬆認真嗅了嗅,空氣中除了煙嗆的味道,似乎還混合著什麼味道……
辨認了片刻,於承鬆得出結論開口道:「火油?」
佟鈴兒點頭:「這裡火油味道最重,可見,火是從這裡著起來的。」
於承鬆反應過來:「所以說,放火的人目的可能是……」
顯而易見,就是為了燒掉他們趕工期的那些竹編啊!
「有可能。」佟鈴兒語氣冰冷:「竟然敢做出如此惡劣的行徑,我定不饒他!」
「鈴兒,你知道是誰幹的?」於承鬆疑惑。
「既然留下了線索,就一定能查得到。」佟鈴兒面色陰沉,聲音冷冽,一步步超外走去。
她如何能不氣?幸虧發現及時,不然,自己和於承鬆早就葬身火場了;這房子是何忠夫婦的,他們暫租於此,才習慣了,有打算賺賺錢把房子買下來,生個孩子過安慰日子呢,這下倒好,一把火,成了廢墟!
五十套凳幾,已經完成了四十多套,整整齊齊碼在柴房裡的,如今,連同兩人之前的美好打算一起全部隨著大火付之一炬!
佟鈴兒怎麼能不氣?如果現在那放火的小賊出現在她面前,她恨不能剝了他的皮!
床上的佟珠兒裹著被子渾身顫抖,重重打了兩個噴嚏。
門外一臉愁容的杜秋蘭聽見動靜,敲了敲門:「珠兒,是不是著涼了,我給你煮一碗薑湯?」
佟珠兒抖著身子:「娘,我沒事,睡一覺就好。」
連門都沒讓杜秋蘭進。
杜秋蘭自然也不好說什麼,搖搖頭回房了。
佟珠兒也不知自己這一路是怎麼回來的。跌跌撞撞的五里路,她只知道她心跳就為沒有平穩過一刻,想來也是,她何曾做過這樣的事?
放火啊……那麼大的一把火,也不知……佟鈴兒有沒有被燒死……若是佟鈴兒死了,那麼父親就能醒過來。若是佟鈴兒死了,那麼這場火災應該也就不了了之,沒人會追究的。
想到當時突然竄起的大火苗,佟珠兒眼神中仍舊驚懼之意,那麼大的火,怎麼可能逃得出來?
佟珠兒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起自己來,可是身子還是抑制不住地顫抖。
也不知佟珠兒去哪兒幹嘛了,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杜秋蘭敏銳地發現佟珠兒臉色不對勁,心裡留了個心眼,去了佟乾屋裡。
佟乾正在挑燈夜讀,聽到門外杜秋蘭說話,便擱下了書本,起身開門:「娘?」
杜秋蘭進了屋,打量著佟乾的神情:「乾兒,你跟娘說實話,今日你和你姐去不求人那裡,他到底說過些什麼?」
佟乾眉眼一動:「娘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見杜秋蘭只是盯著自己不說話,佟乾繼續道:「也沒什麼,那道人不過胡言亂語了一通,說佟鈴兒是邪祟,把她一把火燒死了爹就能醒過來……這種話怎麼可信?」
佟建話沒說話,就看到杜秋蘭的臉色大變,不由得住了聲:「娘,出什麼事了?」
「你好好看你的書。」杜秋蘭說完這麼一句話,就急急出了門。
她沒有再去佟珠兒那裡求證,囑咐了門口玩兒的起勁的佟板「照顧好你爹」,就急急出了門。
天已經卻黑了,杜秋蘭全然不顧,一路直奔鎮上的方向,才到鎮上,就被四周瀰漫的嗆人的煙味吸引過去了。
見那把大火的熊熊之勢,杜秋蘭心裡咯噔一下,然後就隨便找了個門外圍觀的村民打聽。
鎮上的村民不認識杜秋蘭,長吁短嘆地對杜秋蘭解釋道:「走水了!人還在裡頭沒出的來呢!這麼大的火,多半是沒命了!可惜了!嘖嘖!」
聞言杜秋蘭心頭一震,卻是掩飾得很好,繼續問道:「怎麼起了這麼大的火呢?」
「天乾物燥!」村民開口繼續道:「稍有不注意就落下了禍!那頭的劉家……不就是?一場大火,什麼都沒了!」
杜秋蘭跟著附和了兩聲,又看了一眼火場,看了看那門口,這麼大的火,應該是出不來了。
眼珠兒轉了又轉,杜秋蘭不由得心花怒放起來:若是就此死了,也是大好事一件,最起碼那五畝良田就妥妥是他們的了!
沒想到啊,佟珠兒平日裡看起來不怎麼樣,事到臨頭竟然能有這樣的膽量和魄力,果然是自己生的,像自己!
想到這裡,杜秋蘭美滋滋地回了家。
只能在何忠家暫住一晚的佟鈴兒是被一陣吵嚷聲吵醒的,迷糊著睜開眼睛,發現於承鬆已經醒來。
「傻子?怎麼醒這麼早?」佟鈴兒揉揉眼睛:「誰在吵什麼?」
「是大嫂的聲音。」於承鬆的語氣聽起來喜怒不辨。
佟鈴兒不過就疑惑了一秒,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住在何忠家裡,而何忠家就在於家隔壁,一牆之隔,他們在院裡吵架自然是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人清醒過來,剛才的吵嚷聲便盡收入耳,是大嫂劉玉翠的聲音。
「五妹,娘染了這種病,不能在家裡繼續待下去了。」
於樂梅立馬開口道:「這個家娘待了一輩子,操心了一輩子,因為生病了你就這麼說未免太過分!」
迎著於樂梅的眼神,劉玉翠不疾不徐繼續道:「娘這病可不是一般的病。五妹,你心疼娘,我們可以理解,可是……誰來心疼爹呢?他已經一整天都沒有出過門了!」
「那依著大嫂的意思,想要怎麼辦呢?把娘攆出去露宿街頭你就開心了?」於樂梅擰緊眉頭看向劉玉翠,神情冷對。
「五妹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娘是你的娘不假,可也是我夫君的娘我的親婆婆啊!」劉玉翠一副赤誠之心可昭日月的模樣:「身為家裡的長媳,我把娘送出去流落街頭,豈不是讓眾鄉里鄉親戳斷我的脊樑骨?」
以前不覺得,從昨天開始聽了娘和二嫂的話之後,於樂梅看著劉玉翠的神情都有些變了,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只覺得大嫂懦弱可憐,現下雖然大嫂仍是這麼一副樣子,可是語氣語調卻在於樂梅心裡成變態式得放大。
「既不是想要將娘趕出去,那大嫂這麼一頓爭執是為了?」於樂梅瞟了劉玉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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