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論道大會
「論道」大會如期到來,幽靜的龍虎山上突然熱鬧起來。
蘇謹言在龍虎山大殿前的廣場上,再次見到了闊別已久的玄一真人,他的氣色比起先前看起來差了很多,雖然面色紅潤,但是眼底卻是抹不去的青黑色。
畢竟之前噬魂臺上有些過節,所以蘇謹言化名「蘇落雪」,名義上還是韓暮雲的徒弟。
玄一真人見到韓暮雲只是淡淡點頭招呼,「聽青逍說,你們是來尋人?」
韓暮雲拱手行禮,「是,此次尋人,希望沒有打攪『論道』大會。」
玄一真人擺手,「你們在龍虎山的隊伍中看著便是,不打緊的,我先去忙,你們自便。」
說完話,玄一真人轉身離去。
「這玄一真人,氣色不太好,和大熊貓似的。」雲希月湊近蘇謹言,小聲說。
蘇謹言點頭,「之前在冥界見過,他不是這樣的,算了,別管他了,今天我們要關注的是天將七星。」
「知道了!」雲希月扁扁嘴,縮了回去,老實坐下。
等了大約有一小時,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三聲宏亮的鐘聲敲過,玄一真人宣佈為期三天的「論道」大會開始。
早上的兩小時,是各個門派對各自門內事務的總結。
蘇謹言覺得這就是個工作報告會,冗長而繁瑣,聽得她昏昏欲睡。
「喂!別睡!」
倏然,蘇謹言腦海中蹦出禾折的聲音,嚇得她差點蹦起來。
「幹什麼?」蘇謹言煩躁地想,使勁咬了咬牙。
「你要是睡了,還怎麼找人?你和以前一樣懶。」禾折抱怨道,口氣還是冰冷。
蘇謹言緊緊閉著嘴巴,要不是他們可以在通過意念交流,她真想一口咬死他。
「怎麼?說你懶,生氣了?」禾折緊接著,有些戲謔地說。
「你不是不能窺探我的思維了麼?現在怎麼又可以了?」對於他迅速的反應,蘇謹言恨驚訝。
因為之前歐陽劍鋒封印了她與禾折之間的感應,所以他無法感知她的思想,現在怎麼又可以了?
「我沒有。」禾折淡淡說,「對你,還用不著窺探,打起精神來,今天我覺得有事要發生。」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蘇謹言突然警覺起來,蹙起眉頭。
「不知道,但是我感覺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在周圍盤旋,很細微,但是很熟悉,一時間想不起來是什麼,就是覺得很危險。」
「等你想到再說吧。」
蘇謹言因為禾折的一句話,眸光細細掃量四周,可是沒有發現異常。
她偏過頭,靠近右側的甫籬,壓低聲音問,「甫籬,禾折說場內有異,你如果有發現,儘早說。」
甫籬點頭,一雙眼睛變得越發炯炯有神起來。
兩個小時後,各門派的工作彙報結束了,所有人原地就餐,吃的就是粥和饅頭,連鹹菜都沒有。
休息了大約一小時,各門派的掌教又齊聚在論道臺前,玄一真人宣佈武鬥開始。
「論道」大會的武鬥並不平和,畢竟是幫自己的門派長面子,起先是五人一組的混戰,共十組,每組會有兩個人出線,出線的人分再分勝負,最後選出十個勝者,抽籤決定對手,勝出的五個人再次抽籤,有一個輪空籤可直接晉級,最後是三人混戰,勝者則是此次「論道」大會的冠軍,可以進入龍虎山丹藥房自選一種極品單方帶走。
這個單方可是及其誘人的,所以報名參加武鬥的弟子很多。
前面的戰鬥都很快,因為水平懸殊的關係,第一輪混戰的二十個勝出者很快出現。
第二輪也很快就結束。
蘇謹言發現,這些對戰的人中,有很多都是炮灰的存在,她猜想,多半是有些門派故意報名送來的,為的就是力挺自己門派中厲害的角色入選最終的角逐。
十個參加對戰的選手站在論道臺上,青逍抱著木箱上臺,木箱中裝著紅綠兩色的竹簡,竹簡上寫有數字,抽到相同色號、相同數字的人,就會成為對戰雙方。
蘇謹言託著下巴,眯著眼睛,她想這些人最好能使出真本事,要不然按照之前的比武來看,這些人怕都是些窩囊廢。
正想著,論道臺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蘇謹言抬頭去看,只見一個青色身影從騰起的灰霧中「嗖」地飛了出來。
前方人群迅速散開,青色身影重重砸在地上。
「噗!」那個人仰面朝天吐出一口鮮血。
「大師兄!」幾個穿著同樣道袍的道士湧向青衣人,將他攙扶起來。
而此時,論道臺上的塵埃已經散去,一個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高臺之上,漠視周圍發生的一切。
蘇謹言看了看這個人,忽然想起這人就是在茅山時,擊退魔族的一員猛將,她記得是龍虎山的人。
「龍虎山,木一,勝!」
蘇謹言正在思索,臺上青逍已然報出了勝利的一方。
臺下立刻悉悉索索地議論開來。
「這龍虎山好厲害,你看清他怎麼出招的麼?」
「看不清啊,太快了,一招就把那五斗米教的掌教大弟子打趴下了,太可怕了。」
「你知道木一是誰麼?」
「沒聽過啊!」
「……」
臺下說什麼的都有,蘇謹言悉數收入耳中,這個木一確實厲害,一招制敵,卻看不清招式。
蘇謹言支著腦袋,覺得木一值得細細觀察,不巧瞥見了韓暮雲古怪的笑。
「你笑什麼?」蘇謹言問韓暮雲。
韓暮雲聳肩,說道,「看見熟人而已。」
「木一?」蘇謹言問,「你認識他。」
韓暮雲故作高深地不說話,只是盯著論道臺。
蘇謹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臺上的人,他真的認識麼?
盯著韓暮雲的側顏看了很久,蘇謹言突然覺得胸口一涼,就像冬天打雪仗,雪球掉進衣服裡似的。
蘇謹言齜牙,揪起胸口的衣服,把玉攥在手裡。
果然,這玉涼的嚇人,幾乎要把她的手凍住。
「禾折,你幹什麼?」蘇謹言在心裡問。
禾折不說話。
蘇謹言急了,又在心裡說,「禾折,我知道你能聽見,你要幹什麼?」
禾折這次慢吞吞吐出一句,「你看韓暮雲有點久。」
蘇謹言愕然,著急解釋,「我是看他在看什麼東西。」
說完以後,蘇謹言就發覺不對勁,自己為什麼要解釋,她看韓暮雲關禾折什麼事,他現在的反應,有點像以前吃醋的時候。
「你在吃醋?」蘇謹言腦中飄出一句話。
禾折說,「我說我吃醋,你會不會開心?」
蘇謹言窘迫極了,「我,我為什麼要開心?」
丟下這句話,蘇謹言繼續看著論道臺,她不斷告訴自己,「要專心,找天將七星。」
就這麼一直唸叨著,蘇謹言終於等到前五強的誕生。
他們分別是茅山的兩名弟子涵玉、涵陽,龍虎山的木一,全真道的離淵、離巖。
抽前後,木一輪空,茅山和全真道的兩位抽籤比拼,恰好湊成兩組。
蘇謹言看著臺上的道法變幻,心思卻跑到了木一身上,剛才他的比拼沒能讓她看清,這就讓她十分在意。
而臺上的四個人,沒有一個啟用了雷系的法術。
涵玉擅長陣法,對上了擅長體術的離淵,他們兩的交戰上,涵玉很吃虧,因為比賽口令的一開始,離淵就沒有給他佈陣的機會,直接朝著他的面門就攻了上來。
涵玉只能不斷躲避離淵凌厲的攻勢。
全真道的代掌教捋著鬍子點頭,心中覺得離淵穩操勝券。
蘇謹言也覺得只會躲避的涵玉要敗。
韓暮雲卻突然說了句,「離淵要輸。」
蘇謹言不解,「我看離淵攻勢凌厲,而且涵玉只是一味躲藏,時間長,他的體力會跟不上,遲早要輸。」
「可是他在佈陣。」韓暮雲一語道破。
只聽臺上一聲,「起!」
數道紅芒攻向離淵,離淵反應也還算快,但是腳被紅芒纏住,身體急速下墜。
他瞬間掐訣,身體飛起,卻沒能逃過陣法的侵蝕。
離淵重重摔到地上,身體被紅芒纏住,失去了戰鬥能力。
「茅山,涵玉,勝!」青逍的聲音高亢而悠遠。
宣佈完畢,涵玉向離淵伸出手,離淵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走下論道臺。
蘇謹言感嘆,這就像將軍敗給了書生,總覺得書生動了腦筋使了詐,贏得不夠光明正大。
只是狹路相逢,勝者為王,不會有人管你用了什麼手段。
接下來的涵陽和離巖的比賽,就顯得焦灼了,兩人道法之嫻熟,都是不相上下。
一直打到入夜,都沒有分出勝負。
但是「論道」大會的規矩就是,必須分出勝負,不論多久,所以參會的人都得陪著,等出結果。
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緊張,蘇謹言也被這種氣氛感染了,覺得心砰砰直跳,她也很想等出個結果。
第二天早晨,雞叫三聲時,涵玉因為體力不支倒在了論道臺上,離巖依靠著自己幻化出的巨大石質長刀,挺立在臺面中央,霞光照在他的臉上,描繪出他剛毅的輪廓。
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伴隨著青逍宣佈勝者,全廠一片呼聲。
甫籬壓低聲音,對蘇謹言說,「這個離巖可以關注一下,他似乎善用土行法術。」
蘇謹言點頭,她也看出來了,離巖和木一都是她重點觀察的對象。
青逍宣佈大會休息一個時辰。
疲累的道門弟子都席地而坐,打坐休息。
蘇謹言也伸了個懶腰靠在椅子上,韓暮雲不知道從哪弄了被熱茶,遞給蘇謹言,「喝點吧!」
蘇謹言看看杯子,「謝謝,我不用!」
韓暮雲也沒矯情,自己端起來喝了個底兒朝天。
甫籬見了,心裡嘟囔,「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可是這一切都寫在臉上,韓暮雲無意中看見了,揶揄他,「甫籬,許多年沒見你,你這表情倒是豐富了很多啊!」
甫籬斜了他一眼,「不比某人,改名換姓,鼠輩行為,叫什麼不好,叫黑煞,真是煞風景。」
韓暮雲只笑,不真的和他計較,畢竟他們曾經也是交心的兄弟。
蘇謹言無奈,她知道,甫籬對殤背叛上古戰境的事很介懷,一度刀劍相向,但是現在他們還能這樣鬥嘴,也算是進步了。
「他是黑煞,你還把他帶在身邊?原諒他了?」禾折的聲音又幹擾了蘇謹言的思緒。
「有些事還沒弄清楚,我必須保護好他,至於原諒,我沒想過。」
禾折頓了很久才說,「那你想過我們之間的事麼?你想過原諒我麼?」
蘇謹言臉上表情僵硬,禾折的語氣太過低微,是她從沒聽過的,他在求她原諒。
蘇謹言狠心道,「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禾折徹底沉默了,她不想和他談原諒,是因為根本不能原諒他麼?
不想說話,禾折怕自己一說話,就會得到蘇謹言更加傷人的答案。
漸漸的,蘇謹言感受到胸前的玉佩恢復了往日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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