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求你讓我離開
蘇謹言醒的時候,頭很疼,嘴乾的厲害,一動就會皴裂,腥甜的血香在口中蔓延。
她捂著頭,坐了起來,輕輕揉著太陽穴,嘟囔著:「果然不能喝酒,頭好疼!脖子也好痛!」
只是她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是哪兒?
蘇謹言發現自己坐在一個昏暗的密室內,密室四壁都是石牆,只有對面正前方的石臺階上有一扇不鏽鋼材質的防盜門,房頂上安著一盞普通的吸頂燈,發出冷漠的白光。
蘇謹言低頭看自己,手上居然掛著鐵鐐銬,順著鐐銬看去,蘇謹言發現鐐銬與牆壁之間用鐵鎖鏈連著,自己的手腳,脖子都掛著鐵鐐銬,自己的背後則是五條鐵鎖鏈。
她朝著防盜門走了過去,可是就在她到門前一米的地方,鐵鏈猛地扯住了她。
「疼!」蘇謹言的脖子被鐵鐐銬死死勒住,擦出一條血痕。
蘇謹言又急又氣,洩憤似得用力扯了鐵鏈子,可是鏈子只在她身上留下了血紅一片。
她伸手,用力去夠門把手,只是鐵鐐銬順著蘇謹言的動作往上移動,死死地卡在蘇謹言的上臂,任憑她如何動作,指尖看似就要碰到門,可總是凌空劃過。
蘇謹言又試圖抬腳去踢,可是這腳上的鐵鏈更短,連抬腿都做不到。
蘇謹言癱坐在地上,心想,自己又倒黴落到什麼人手裡了麼?
「有沒有人!」蘇謹言開始自暴自棄地晃動著鐵鏈。
鐵鏈摩擦地面,發出劇烈的聲響。
蘇謹言估計這動靜,應該會有人過來。
果然,防盜門開了。
「是你!落顏!」蘇謹言愣住了,怎麼會是她?
「是我!」落顏俏生生地捋了捋頭髮,蓮步輕移,走向蘇謹言。
「你這是什麼意思?」蘇謹言伸出胳膊,問落顏。
落顏笑眯眯看著她,捂嘴輕笑,「呀!禾折沒告訴你麼?」
「禾折?」蘇謹言眯著眸子看落顏,「和他有什麼關係?」
「昨晚我見他帶你回來,還以為他都告訴你了。」落顏裝作毫不知情地樣子。
「別賣關子!我可不認為你們把我五花大綁起來,是為了請我做客!」蘇謹言現在看見落顏心裡就有氣。
落顏圍著蘇謹言轉了一圈,打量了很久,猛地一抓蘇謹言脖子上的鐵鏈。
蘇謹言被她一拉,整個腰都要折了,只能後退兩步,怒道:「你做什麼?」
落顏眼睛半眯著,「我很奇怪,你為什麼能裝的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禾折可是選擇了我!」
蘇謹言嗤道:「笑死了,天下男人這麼多,又不是禾折一個人,少了他一個,我又不會死!」
「是麼?」突然,禾折陰惻惻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慢慢地,禾折出現在蘇謹言的視線中。
蘇謹言的心像是被利劍挑刺了一般,疼的厲害,全身的血液像是寒冬臘月的冰稜,整個人一下就失去了生氣。
蘇謹言的眼睛定在禾折臉上,表情卻是僵住了,面頰不停地抽搐著,半張的嘴脣也微微地顫抖。
「怎麼?啞巴了?」禾折走到近前,牽起落顏的手,
這一幕很刺眼,蘇謹言整條神經都被刺激了,腦子幾乎已經不會思考。
苦澀、委屈一下就彙集到心頭最痛的地方,一下下將傷口挑開。
魂牽夢繞的禾折,曾經溫柔的他,居然會這樣和自己說話,居然會在自己面前牽起別人的手。
「說話!」禾折不知道哪來的怒氣,兩指捏起蘇謹言的下顎。
蘇謹言側頭,躲避他的眸子,翕動嘴脣,輕聲說,「我能說什麼?你和你的愛人重聚,這是大好結局,你要我說什麼?」
禾折的手鬆開,落顏順勢把他的手握住,燦然一笑:「蘇謹言,你說的沒錯,我與折君攜手連理了幾乎百年,是真正的結髮夫妻。」
「結髮麼?」蘇謹言心口堵得更難受了,她覺得自己是多麼可笑,就像是一個在原配面前,祈求愛情的第三者。
「對,結髮!」落顏拿起自己與禾折的一縷頭髮,輕輕打了個結。
蘇謹言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眸光越來越暗,直到空洞一片,她的心裡突然空空的,好像什麼東西都沒了。
只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落顏滿意地笑,她就是要蘇謹言傷心、難過,最後悲涼的去死。
「落顏,你去休息一會兒吧!我有話和她說。」禾折扶著落顏的胳膊,陪她走到門外。
落顏嬌羞地點頭離去,遠遠地賜給蘇謹言一記惡狠狠的眼神。
禾折目送落顏離去,又折返回來,剛才蘇謹言說天下男人這麼多,不缺自己一個的話,真的氣到他了,她就這麼無所謂麼?
蘇謹言愣愣地看著禾折返回,走近。
漸漸地,她的眸子失去焦距,她低下頭,懦弱地不敢看他,這麼多天的想念,現在終於見到了,可她卻沒了膽子。
蘇謹言心裡叫囂著:「別哭,至少在他面前別哭!」
只是眼淚卻從不聽她大腦的指揮,而是遵從心的意願,肆意流淌。
禾折皺眉,心裡有一絲細微的糾結,她怎麼又哭了?
「別哭了!」禾折略煩躁地命令道。
蘇謹言被他嚴厲地語氣鎮住了,她只是傷心而已,難道連這點權利都沒了麼?他居然連看她哭,都覺得煩麼?
還真的是被拋棄了呢!
蘇謹言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她對自己真的是一點自信都沒了。
只是,她即便沒了自信,也要為自己掙得一點點的尊嚴。
蘇謹言抬起滿是眼淚的臉,嘴角拼命上揚,看著禾折說:「鬼帝既然這麼不待見我,為什麼還要把我綁來這兒?難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禾折向前走了兩步,蘇謹言警覺地後退。
禾折又走了幾步,蘇謹言連連後退,直到她的背撞到冰涼的牆壁。
禾折居高臨下地睨視著蘇謹言,而她只能被迫仰著頭,不願服輸。
「怎麼?你在怕我?」禾折森冷的聲音穿透蘇謹言的耳膜。
蘇謹言笑,往邊上挪了挪,卻被禾折的胳膊擋住。
「呵!我能不怕麼?」蘇謹言揚起手中鐵鐐銬,晃了晃,「你把我鎖成這樣,我能不害怕麼?」
禾折抬手,撫上蘇謹言的臉,恍若以前的溫存。
蘇謹言的心一顫,一絲期許的苗頭乍現。
只是禾折下一秒便沉聲說:「作為她和萬物晶石的容器,你還真是完美,居然有了自己的思想。」
「我是人!當然會有自己的思想,你以為我是什麼?人人玩弄的物件麼?」蘇謹言怒道,像個發怒的小獅子。
禾折看著蘇謹言,心也隨之悸動起來。
他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轉過身,一甩袖子,他怎麼又被她的情緒影響了,這種感覺不好,很不好!
「這就生氣了?別忘了,你以前還是很寶貝我的!」蘇謹言以為禾折嫌棄自己,便出言挑釁,為自己挽回一點面子。
禾折聽了,拳頭捏的越來越緊。
他背對著蘇謹言,沉聲說道:「我今天來,不是和你耍嘴皮子的,只是來通知你一件事。」
蘇謹言突然升起一種極不好的感覺。
「從明天開始,我每天會來取一碗你的血。」
「你要幹什麼?」蘇謹言警覺地問,「取血?這是要變相折磨死她麼?」
「落顏身體裡的萬物晶石很不穩定,需要你的血去滋養晶石,才能讓她魂魄不散。」禾折嘆了口氣,顯得很心疼。
「你心疼她,就不能可憐可憐我?」蘇謹言惶恐不安地說著,她的整顆心瞬間落入深淵,而且顫抖著就要裂開了。
禾折的話不是在開玩笑,她確定。
禾折皺眉,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嚴肅地看著蘇謹言。
「禾折,我從沒求過你什麼,但是,這次,就一次,放我走好不好!看在我懷著你孩子的份上,放我走!」蘇謹言抓著禾折的衣袖,蒼白的嘴脣顫抖著,乞求著。
禾折冷睨著蘇謹言,心口有些悶,但是他還是蹙眉揮開了蘇謹言。
蘇謹言被揮倒在地,禾折的袖子從她面前掃過,讓她有瞬間的窒息,冰涼的海藻香氣就像致命的味道,掠奪著蘇謹言的理智。
她跪在地上,淚流不止地說:「禾折,我求求你!不要這樣,我只想安穩地把孩子生下來,我不怕死,等我把孩子生下來,無論你想怎麼樣都行!要我的血,要我的肉,要我的命,都行,你都拿去!只是現在,求你,放過我!」
禾折看著她的樣子,心揪得疼,良久,才沉聲說:「我要你的血,如果孩子因此沒了,這是他的命!」
說完,他轉身就走,他怕自己再面對蘇謹言一秒,就要放她離開了。
蘇謹言拽著禾折的衣角,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摔倒在地,關節撞到地面,也是刺骨的痛,加上她舊傷未愈,居然心口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禾折回頭,地上刺目的紅讓他胸口像是被灼傷似得疼,這是上次自己打傷的麼?
蘇謹言趴在地上,拽著禾折的衣角,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得,向前爬著,一邊爬一邊說:「求你,求你放了我!」
禾折啞然,閉著眸子,彎腰,將蘇謹言緊緊抓著自己腳腕的手用力拉開,丟下一句話:「做好你該做的。」
「什麼是我該做的?」蘇謹言幽幽地問,聲音如同秋風中飄零的落葉。
「你是為落顏回歸而生,所以不用我多說,你這麼聰明,應該懂我是什麼意思。」
禾折說完,關上了密室的門。
蘇謹言趴在冰涼的地上,心好痛。
她閉上眼睛,輕輕呢喃著,「你第一次誇我聰明,居然是現在,真是可笑!我居然是為落顏而生,真是可笑!枉我瘋狂地想你,想你回心轉意,真是可笑!」
曾經的一幕幕在蘇謹言眼前浮現。
溫柔的禾折。
弒殺的禾折。
曾經都是為她而生,而現在,居然連一個小小的請求,他都殘忍拒絕。
「哈哈哈!我們的愛情,從來就是建立在落顏的基礎上,我們的愛情只是一段建立在死人身上的笑話,我,只是個替身而已!」
蘇謹言朝著大門,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
倏然,她的的心又開始疼了,那種間歇性的狂跳,讓她疼的冷汗直冒。
「啊!」她慘叫一聲,捂著心口,蜷縮起來。
她瘋狂地一聲聲喊著,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喊,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瘋了,心疼的快要瘋了。
禾折站在門外,聽著密室內蘇謹言的哀嚎聲,胸口也悶的離開,喉頭髮緊的厲害,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不會的,我不愛她,只是因為她身上有萬物晶石,有落顏的殘魂,我才會在意她!」禾折對自己說著,閉上眸子,拖著沉重的步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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