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回家

S市，一家連鎖酒店內。

蘇謹言靠在床上，手中抱著樓仙羽遞過來的熱水杯。

「仙羽，謝謝你！我只是沒有想好怎麼說。」蘇謹言水盈盈的眼睛望著樓仙羽。

「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樓仙羽幫蘇謹言理了理頭髮。

「但是我在異靈教的時候，看見了你們樓家的人，她說她叫怪醫繡娘，你認識麼？」蘇謹言問。

「六姨？「她怎麼樣？你問她關於樓家的事了麼？」樓仙羽眸子裡閃現出驚喜，按住蘇謹言的雙肩，問道。

雖然樓仙羽和樓錦繡關係差到極點，但是這好歹也是一條線索。

「燙！」蘇謹言手中的熱水飛濺出來，撒了她一手。

樓仙羽發覺自己失態，趕緊抽了兩張餐巾紙去擦那些水，「小言，對不起，我有點激動，燙到你了吧！」

蘇謹言把水放在床頭櫃上，抓著樓仙羽的手說，「仙羽，我沒事，別擦了，繡娘她很好，只是我當時不確定她的身份，所以沒有細問。」

「這樣麼？」樓仙羽失望地垂眸，隨即又看向蘇謹言，「但是好歹知道她在哪兒了！」

蘇謹言一聽，握著樓仙羽的手緊了緊，「仙羽，答應我，千萬別去異靈教，知道麼？那裡很危險。」

樓仙羽抬手按住蘇謹言的手背，「在能夠自保前，我不會做這種飛蛾撲火的事。」

蘇謹言很不放心地看著樓仙羽。

「咚咚咚！」

房間門響了。

樓仙羽去開門，韓暮雲帶著外賣走了進來，「仙羽，你的外賣放隔壁了，去吃吧，我和小蘇蘇有點話要說。」

樓仙羽一愣，然後低頭，快步走了出去。

韓暮雲關上門，走到蘇謹言床頭，拿出一碗雞絲麵。

「吃吧！」

蘇謹言看了眼油膩膩的雞絲麵，搖搖頭，「放一會兒吧，有點燙！」

韓暮雲搬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說說吧！怎麼回事？」

蘇謹言佯裝笑，流利地編著自己的謊話，「沒什麼，就是我媽欠人錢，我被綁去還債。」

韓暮雲眉頭上覆著一層陰雲，「我要聽實話，你那些謊話偏偏仙羽那丫頭可以，騙我不可能。」

蘇謹言十指相扣，指甲深深地戳進肉裡，她沒想到複述自己那那段經歷是這麼難，就像是從身上生生撕下一塊皮肉這麼痛苦。

喉頭波動了兩下，蘇謹言哽咽地說出不話，只有眼淚莫名其妙地衝了出來。

她仰起頭，不想讓眼淚留下來，可是她失敗了，一滴滴的淚水匯聚成辛酸的溪流，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咬著脣，儘量讓自己不要嚎啕大哭。

韓暮雲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蘇謹言，沒有說話。

蘇謹言啜泣著，艱難地說，「為什麼你非要逼我呢？不能像仙羽一樣相信我麼？」

「其實，她並不相信你，只是她不想逼你，而我不同，我是在救你。」韓暮雲嚴肅地說。

「救我？」蘇謹言淚眼朦朧地看著韓暮雲。

「是，告訴我，你到底遭遇了什麼？別告訴我你被逼還錢這種好笑的謊話，我可沒聽說過放高利貸的人還會用那些個陰邪的法術，還把據點建在絕陰地上，還有，一直跟著你的鬼帝呢？他去哪兒了？」

「他不要我了，我不是他的愛人，我只是個人為造出來的怪物！你滿意了麼？」蘇謹言咆哮著，這句話猶如利劍穿心，只有這樣吼叫，才能抵消這種疼。

說完，蘇謹言咬緊脣瓣，血滲了出來，她再也吐不出半個字，只有眼淚在訴說她的悲慼。

倏然，韓暮雲從凳子上站起來，一下抱住了蘇謹言。

「好暖！」蘇謹言把頭埋在韓暮雲的臂彎中。

「算了，想哭就哭吧！我把肩膀借給你！」韓暮雲順著蘇謹言的髮絲，一遍遍地說。

蘇謹言聽了，心中一抽痛，張口咬住韓暮雲的胳膊，「嗚」地放聲痛哭，像個被丟棄的孩子。

韓暮雲吃疼，但是他沒有出聲，任憑她咬著。

這哭聲被壓在了喉間，聽起來更為悲涼。

哭的累了，蘇謹言在韓暮雲的臂彎中沉沉睡去，而韓暮雲就一直抱著她，度過漫漫長夜。

第二天清早，蘇謹言醒來的時候，韓暮雲靠在床頭，還抱著她，姿勢看起來讓人想入非非。

「咳咳！」蘇謹言觸電一樣，趕緊起身，咳嗽了兩下。

韓暮雲眯著眼睛，伸了個懶腰，「早晨了麼？」

「昨晚，昨晚對不起！」蘇謹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你說這個？」韓暮雲擼起袖子亮出了他的胳膊，上面有一排深深的牙印，剛剛結痂。

「對不起！」蘇謹言捂住了嘴。

「小事，把衣服賠我就行！想不到你牙口還真好！」韓暮雲又拽了拽自己的T恤袖子，上面確實有幾個洞。

蘇謹言很不好意思，但是她沒心情開玩笑，「我會賠給你的。」

韓暮雲抓抓頭，「我和你開玩笑的。」

結果，話音一落，氣氛又尷尬了。

蘇謹言埋頭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和韓暮雲說，「我們什麼時候回A市。」

「今天。」韓暮雲想了想說，然後從褲袋裡掏出蘇謹言的手機，遞給她，「對了，這是你的手機。」

蘇謹言接過手機，點點頭，「好，回去以後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

於是，蘇謹言幾人搭乘早上的火車，趕回了A市。

韓暮雲讓樓仙羽和謝平凡去百試百靈看店，自己跟著蘇謹言去碧海藍波別墅區，因為蘇謹言想要拿回自己的行李。

碧海藍波別墅。

蘇謹言剛進別墅區的門，就碰見了熟人。

「芙靈婆婆！」蘇謹言好些日子沒看見她了，有些想念。

芙靈激動地抱住蘇謹言，然後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還捨得回來！」

蘇謹言捂著頭，「不是我不捨得回來，是這段時間事情太多！」

芙靈眯了眯眼睛，一揮手，「禾折和落顏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到我家來，我有事和你說。」

然後，芙靈指著韓暮雲說：「你可以走了！」

說完拉著蘇謹言的手轉身就走。

蘇謹言頓了頓步子，「芙靈婆婆，韓老師是陪我回來的。」

芙靈一愣，眸光在蘇謹言臉上轉了轉，不耐煩地說，「也好，一起來！」

韓暮雲笑著就跟了上去。

芙靈家中。

蘇謹言坐在沙發上，幾天沒來，芙靈把家裡佈置的和花園似得，都是當季的鮮花，一盆盆嬌豔欲滴。

芙靈坐在自己的御用單人沙發上，拿起手中茶盞抿了一小口，看著蘇謹言：「你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哦！沒事兒！」蘇謹言隨口說。

「禾折弄得？」芙靈看她眼神躲閃，馬上就猜了出來。

「不全是！」蘇謹言吞吞吐吐。

「到底怎麼回事兒，你說說吧！真正的落顏帝妃迴歸的事兒，幾乎已經昭告天下了，兩個月後，冥界要給落顏重新舉辦冊封儀式。」芙靈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事都倒了出來。

「冊封儀式麼？」蘇謹言心中湧起酸澀，她苦笑，自己從來就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你也別難過，如果那個落顏是假冒的，我一定給你出氣！」芙靈是個火爆性子，蘇謹言好歹也是她的半個徒弟。

蘇謹言搖頭，雙手掐著大腿，一字一頓地說，「她是萬物晶石融合的落顏殘魂，是真正的落顏，而我只是個被人製造出來的怪物。」

「你什麼意思？」芙靈問。

蘇謹言側過頭，看著芙靈，直接跪到地上，揪著芙靈的衣服說，「芙靈婆婆，我不姓蘇，我姓謝，我叫謝素雪，謝長安是我的親生父親！」

芙靈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呆住了，謝素雪的事謝長安和她說過，蘇謹言就是謝素雪麼？就是她謝家後人麼？

「此話當真？」芙靈問。

「是異靈教教主告訴我的！他們把萬物晶石植入我的心臟，把我製造成萬物晶石的容器，芙靈婆婆，你說我是不是怪物！」

芙靈看著蘇謹言快要崩潰的樣子，心疼地扶起她，「好孩子，你不是怪物，你是我謝家的後人。」

蘇謹言站起身，坐回沙發上。

芙靈呢喃，「難怪禾折會認為你是落顏，因為你身上有萬物晶石。」

「什麼意思？」蘇謹言不解。

「你不知道，萬物晶石本來就是落顏的心臟，所以晶石中有她的記憶和殘魂，晶石在你的心臟中，你身上就有落顏的氣息，所以禾折會認為你就是落顏。」芙靈解釋。

「難怪晶石可以融合落顏的殘魂，原來這是她的心臟啊！」蘇謹言想著，感覺自己心臟突突地跳著痛。

她猛地皺眉，彎腰抓住心口。

芙靈問，「怎麼了？心口疼？」

蘇謹言搖頭，「沒事！」

只是她覺得很奇怪，從落顏魂魄重聚之後，她的心臟經常這樣跳著疼，有時輕微有時嚴重。

「沒事兒就好，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芙靈問。

蘇謹言捂著肚子說，「我沒有別的打算，就想把孩子安安穩穩生下來。」

「好，我幫你，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一方面等謝長安回來，另一方面等孩子出世。」芙靈婆婆拿了主意。

「謝謝婆婆！」蘇謹言正愁沒地方去，現在總算有找落了。

此時，坐在一邊的韓暮雲突然氣憤地說，「鬼帝這麼對你，你居然還要冒風險，幫他生孩子？」

蘇謹言眼神堅毅，「這是我的孩子，我必須生下他！」

韓暮雲搖頭，「你懷的是陰胎，生出來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東西，我勸你趁早把它打掉。」

「不要！」蘇謹言警覺地盯著韓暮雲。

韓暮雲被她盯了半天，怪難受的，搖搖手，「算了，你想生就生，又不是我孩子，我操那份心！走了！」

說完，韓暮雲搖搖手，告辭。

蘇謹言沒有送他，所有要傷害她孩子的人都是敵人，包括救了她的韓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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