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圍攻
煙塵和沖天的黑氣漸漸散開,蘇謹言看見了仰天長嘯的窮奇身影。
這傢伙,通體漆黑一片,樣子像一隻猛虎,體型卻像一頭牛,渾身長滿了如同刺蝟一般的尖刺,頭上有角,散發出奇異的藍黑色光芒,一雙黑色翅膀更是能遮天蔽日。
「這就是窮奇?」蘇謹言低聲呢喃。
「對,這就是上古凶獸窮奇,據說窮奇會捕捉野獸送給做險惡的人,並且鼓勵他多做壞事,如果遇到有人打鬥,則會吃掉有理的一方,是一種懲善揚惡的凶獸,可是傳說窮奇已經被舜帝滅了,為什麼現在還會出現呢?」白無常抱著手站在蘇謹言身邊,為她解釋。
蘇謹言抬頭,眸光一直隨著禾折的身影。
他的紫色長槍在不斷變化著,化為道道紫光,纏住了窮奇的巨大身體。
謝長安也配合著使出了最高級別的捆妖索,將窮奇的四肢牢牢禁錮住。
黑無常和紅骨則是負責吸引窮奇的注意力,鎖鏈和長鞭不斷擊打在體型巨大的窮奇身上,炸出耀眼的火花。
樓萬年則在凹坑四周,拉著手中的紅線,纏繞到刻著符篆的死玉石樁上,將還未完成的七星封靈陣填補完成。
就在所有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時。
蘇謹言突然覺得周圍有東西在靠近,側過臉一看。
居然有黑壓壓的人群在靠近。
明亮的路燈下,全都是泛著黑氣的臉,一個個年輕學生的臉上都是死氣,全部翻著白眼珠,留著口水,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行動遲緩。
「他們,他們怎麼了?」蘇謹言指著正在圍過來的人群。
白無常眼中光芒閃過,大叫一聲:「不好,這些人被窮奇的妖氣控制了,是他喊來的!」
說著,白無常擺開架勢,準備和這些學生大幹一場。
蘇謹言皺眉喝住他,「白無常,你不能傷害他們,他們都是人!」
白無常一聽,愣了一下,心想:「她說得對,這些人只是被妖氣控制了,都還是人,那怎麼辦?」
出手,還是不出手?
白無常亂了!
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蘇謹言默唸一聲:「鬥!」
狼牙鎧瞬間化出,然後蘇謹言喊道:「白無常,你走,我在結界裡,不會有事的!」
「不行,鬼帝讓我保護你!你是人,我是鬼,他們感覺不到我的。」白無常真想帶著蘇謹言逃走,但是他害怕,害怕蘇謹言離開結界以後,會被別人算計。
禾折正在專心對付窮奇,但是他發現周圍情況的變化,扭頭看了眼蘇謹言,才發現她居然被一群死氣纏身的學生包圍了!
「言兒!」禾折大喊一聲,然後對著謝長安叫到,「謝長安,你去保護小言。」
謝長安正努力壓制捆妖索,聽見禾折的聲音,也去看了眼蘇謹言,大罵一句:「靠,敢欺負我乾女兒!」
說著,甩出身上的葫蘆,葫蘆冒著金光壓在蘇謹言的頭頂上,灑出一道葫蘆形的虛影,罩在蘇謹言的身上。
那些被操縱的學生們,一碰到虛影,就全部栽倒在地。
「嘿嘿!一群阿貓阿狗也想碰老子的女兒!」謝長安擦擦鼻子。
禾折瞪了他一眼。
謝長安扁嘴,「我又沒說你!看什麼!」
禾折不理他,只是朝著樓萬年說:「陣布好了麼?」
樓萬年將手中紅線纏上最後一根死玉石樁,高聲喊道:「你們撤吧,我要開陣了!」
「撤!」禾折一聲令下。
謝長安、黑無常和紅骨向外一躍。
樓萬年雙手交疊,喝了一聲:「七星,封靈!開!」
話音剛落,圍在四周的四十八根死玉石樁同時射出墨色光束,在狂躁的窮奇頭上匯聚成一個點,隨後灑下萬千條垂直的細線,將窮奇整個身體貫穿。
「嗷嗚!嗷嗚!你們妄想封住我,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窮奇使勁掙脫腳上的捆妖索,可是捆妖索看似越變越細,實則越纏越緊,幾乎將窮奇的爪子整個切下來。
光芒漸漸將窮奇包圍,然後在它的周身形成了一層墨綠色的結晶體。
窮奇的聲音伴隨著結晶體的不斷硬化而消失。
直到它成為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窮奇被封,包圍蘇謹言的學生全部倒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禾折掏出懷中玉牌,剛才戰鬥的時候,玉牌一直在閃動,這就說明窮奇體內一定有萬物晶石。
樓萬年從坡上走了下來,朝著禾折一拱手:「這隻凶獸太厲害,只怕封不了多久,鬼帝,你有辦法處置它麼?」
禾折垂眸深思,說道:「我們帶他回冥界,壓在十八層地獄之下。」
樓萬年點頭,「那就有勞了!」
蘇謹言見事情結束,也跑出結界,向禾折走了過去。
她拉著禾折的手,手心的汗黏了禾折一手。
禾折看著蘇謹言,拍拍她,「都結束了!」
蘇謹言緊握著他的手,靠在他的身側。
紅骨見二人親暱,眉頭皺了皺,但也沒說什麼,只是逃避地看向別處。
「那,樓某就告辭了!」
樓萬年看這裡也沒自己什麼事情,就作勢告辭。
「慢著!」
卻被兩個聲音同時喊住。
樓萬年回頭看,發現是蘇謹言和一個蓬頭垢面的鬼魂喊住了他。
「請問,有什麼事麼?」樓萬年只認識蘇謹言,於是看向她,問道。
「樓叔叔,你最近見過仙羽麼?我聯繫不上她!」蘇謹言抓著衣角,著急地問。
樓萬年一聽,某種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隨後說道:「仙羽奶奶生病了,她回家了。」
「哦!」蘇謹言點點頭,這下放心了許多,然後她又張口:「您能幫我和她說,有空給我打個電話麼?」
樓萬年居然露出了難辦的神色,然後重重嘆了口氣,說:「好的,話我一定帶到。」
「萬年兄還是這麼藏不住事啊!」一旁的謝長安嘲諷地看著樓萬年。
樓萬年眯著眼睛,他仔細打量眼前的人,感覺自己確實不認識他。
「看這麼久還認不出我?我太失望了!」謝長安撩開幾乎遮住眼睛的頭髮,纏在頭髮上的鈴鐺「叮叮」亂響。
樓萬年看著謝長安的眼睛越來越大,蘇謹言看著,覺得他的眼球都要掉出來了。
樓萬年哆嗦著手,指著謝長安說:「謝……謝……謝!」
「謝啥謝!話都說不利索了!」謝長安看不起樓萬年這幅吃驚到沒出息的樣子。
「長安兄弟!」樓萬年激動地上前去抱謝長安。
手一揮,直接從謝長安的魂體上穿了過去。
謝長安一板臉:「我說你一把歲數了,是老花眼麼?鬼和人分不清?」
樓萬年那張憨厚的臉扭曲著,感覺都要流眼淚了,「你還是老樣子!」
「廢話,剛才我要不喊你,估計你都不會認我!」謝長安明顯的不滿。
「不是,你這頭髮有點長,認不出來!」樓萬年憨憨地笑著,隨後又正色道:「長安兄弟,你不去投胎,怎麼做了這麼久的鬼魂啊?」
「我要找人,對了,萬年兄,你幫我查個事兒!」謝長安說著,就把樓萬年拉到一旁人少的地方。
「什麼事兒?」樓萬年問。
「你幫我找找謝長福,禾折在這裡見過他!」謝長安小聲耳語。
「什麼?他還在A市?」樓萬年明顯的吃驚,樓家派了那麼多人,花了十幾年去找謝長福都沒找到,他居然就在本地?
「好了,這事兒就拜託你了,給你張符,找到了,就燒了符紙,我會過來!」謝長安塞了一張符紙給樓萬年。
樓萬年收好符紙,「你不回謝家看看麼?」
「哼!那裡只有謝長福的兒子,又沒我女兒,不去,好了,我走了,你小心,找到人給我消息!」謝長安揮揮手,和樓萬年告別。
「哎!」樓萬年嘆了口氣,漸行漸遠,今天他損失了一批樓家精銳,更多的是失去了許多親人,樓家又有多少個家庭失去了父親、兒子和妻子。
樓萬年想,面對越來越多手腕厲害的角色,樓家會不會也和當年的謝家一樣,在除魔衛道的道路上走向歧途,繼而消弭於世間。
這些只有繼承樓家占卜血脈的家主才能洞悉,可是也僅僅只能洞悉而已,她也改變不了什麼。
「乾爹,你和樓叔叔認識麼?」蘇謹言看謝長安回來,便好奇地盯著他。
「恩,謝樓兩家算是世代交好。」謝長安點點頭。
「行了,你們人也到齊了,我剛才給東嶽大帝傳了一道意念,他馬上就會派人來押送窮奇的屍體,黑白無常、紅骨,你們和鬼差們一起回冥界。」
「是!」黑白無常領命。
只有紅骨不樂意地用腳蹭著地面。
「紅骨!」禾折喊了他一聲。
「知道了!」紅骨厭煩地應了一聲,隨即惡狠狠地瞪了蘇謹言一眼。
蘇謹言覺得自己都習慣了,無視紅骨的厭惡,反正自己和她不熟。
「好,其他人和我回A市的別墅,操場上的人就要醒了,咱們走!」
禾折話音剛落,蘇謹言就聽見兩聲汽車喇叭的聲音。
側頭一看,一輛豪華版的加長型轎車,已經停在馬路上。
「走!」禾折招呼一聲,蘇謹言快步跟上,走上了轎車。
「hello!小言言,我是青越!」
剛坐上車,青越就熱情地伸出手,抱住落顏。
禾折大手一把推開青越,「你搞什麼!」
「我抱我妹子!關你什麼事,石頭臉,臭男人!」青越嫌棄地翹著二郎腿,鋥亮的紅色漆皮高跟鞋在暖暖的車燈下,泛出誘人的色澤。
「青越?」蘇謹言低喃著,覺得好熟悉,她想起,這就是她那次偷聽禾折講話時,聽過的名字,她居然是這麼性感的美女。
蘇謹言有些自慚形穢了。
「你好,我是謝長安!」
蘇謹言一扭頭,恰巧看見謝長安,居然正襟危坐地給青越打招呼,整個人像一尊搞笑的雕塑,舌頭說話都沒捋直,而是帶著機械的捲舌音。
「呵呵!你真可愛!」青越在謝長安下巴上勾了勾,就像逗弄一隻貓咪。
謝長安全身一陣哆嗦,傻兮兮地笑。
「原來乾爹是這樣的人!」蘇謹言皺眉,咬著嘴脣,給謝長安下了一個定論,「見色忘友!」
「青越!是你麼?」
蘇謹言正想著,胸前的玉佩飄了起來,芙靈從裡面飄了出來,把青越嚇了一跳。
等她看仔細,才試探性地問道:「芙靈?你是芙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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