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孟婆是個小蘿莉
蘇謹言瞪著眼睛,大叫著,後退一步,憋著鼓勁兒,猛地將手抽了回來,穿透的透明屏障迅速收攏,恢復了之前的模樣,彷彿不存在似得。
劇烈地喘息著,蘇謹言閃爍的眸子看向手的位置。
居然,居然……還在。
手,完完整整,白皙如玉,只是上面有些血汙,手腕處有一條淺淺的紅痕,發出陣陣刺痛。
「這是鬧哪樣?」蘇謹言驚訝地看著完好無損的手,自言自語:「如果剛才我整個人穿了過去,還不瞬間化飛灰?原來傳說中的忘川,居然這麼恐怖。」
思量了片刻,蘇謹言轉過頭,咬著脣,問將魂:「你們可以去幫我找孟婆麼?」
兩個將魂異口同聲:「也不可!」
「為什麼?」蘇謹言側著頭,疑惑地望著將魂,他們可是很厲害的鬼魂啊!為什麼要拒絕自己的請求?
「我們不能離開菱花刻印太遠,會魂飛魄散的!」將魂也有自己的苦衷。
「哦!」蘇謹言失落地應了聲,揮揮手,「那算了!」
總不能用別人的命來換禾折的命吧,太不人道了。
低頭想了會兒,蘇謹言又抬頭:「那你們有別的辦法能聯繫到孟婆麼?」
將魂機械地相互看看,無奈地搖頭。
倒是拿雙錘的將魂弱弱說了句:「或許我們能等到人來!」
「哎!」蘇謹言眼中的神采逐漸衰弱下去,她重重嘆氣,還以為是什麼好辦法,結果居然是守株待兔。
這鬼地方,撂棍子打不到鬼,連個通訊工具都沒有,哪怕是窮鄉僻壤,喊一嗓子都能找到人,這裡倒好,找個鬼比登天還難。
「喂!有沒有人吶!」蘇謹言在脣前攏了個喇叭,憋足了力氣喊道。
聲音在大殿內轉了個圈,又返了回來,好像根本傳不出去。
彎下腰,撐著膝蓋,蘇謹言頭有點暈,剛才那一嗓子,給她喊到缺氧了。
現在,蘇謹言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她擰著眉毛,焦急地在迴廊內走來走去,不時抬頭看看漆黑的忘川水,恨不得丟個原子彈,把整片忘川給轟飛了。
只是事後,禾折怕是要把她抓著,吊著打了。
三個人傻乎乎地站在忘川帝宮門口,等人。
當然,也只能等。
……
不知道是不是蘇謹言開始轉運,漆黑的忘川中突然閃出一抹白光,很刺眼。
白光將黑色的忘川水幕劈開,直衝而下。
「那是什麼?」蘇謹言眼尖,指著白光叫了起來。
將魂也是伸長了脖子去看,但始終沒有看出是誰。
不多時,蘇謹言就看見一個穿著純白色短褂,寬袖,短裙的女孩兒漫步走了進來。
她扎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垂在腰間,齊劉海,頭上墜著兩個白色毛球,毛球之下墜著銀色飾品,這些飾品上的銀色葉片互相撞擊著,發出好聽的脆響。
走到近前,小女孩軟萌地一指蘇謹言,口氣很嚴厲地說:「大膽,人類居然也敢擅闖忘川帝宮!」
蘇謹言看著她小大人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了離奴,心中一陣好笑,蹲下身,側著頭,盯著女孩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說道:「你是誰?又怎麼知道我是人?」
「凡人,你居然敢和我對視!」小女孩兒明顯惱怒了,粉嫩的臉上泛出紅雲。
她一抬手,蘇謹言整個人就被掃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了美麗的拋物線。
然後小女孩利落收手,寬袖在空中綻出美麗的花朵。
「主上!」
將魂見蘇謹言被打飛,趕緊跑過去,接住了她。
「將魂!你們見到我也不下跪,居然還去救一個生人,是想造反麼?」
將魂們一聽,轟然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雙拳抱緊:「孟婆大人,請饒了主上吧!她不知道是您,冒犯之處,多有原諒!」
「主上?」孟婆挑著眉毛看向渾身血汙,髮絲凌亂到像個瘋女人的蘇謹言,扁了扁嘴。
將魂後面的話,蘇謹言沒聽清,她只聽見「孟婆」二字。
她晃著身體往前,一把抓住了孟婆的手,驚喜到顫抖的嘴脣微微張合:「孟婆,終於找到你了!」
「髒!」
孟婆嫌棄地去打蘇謹言的手。
只是,蘇謹言卻抓的很死,而且直接拽著她走進大殿,一邊走,一邊說:「禾折,你有救了!」
「瘋女人,放開我!」孟婆的小短腿,邁著小碎步,怒氣滿滿地抗議,她是真的生氣了,她的東嶽哥哥都不敢這麼拉她,何況這個女人手這麼髒,全是血。
蘇謹言根本無視她的反抗,一直把她拖到禾折身邊。
「孟婆來救你了!」蘇謹言對著昏迷的禾折溫柔地說。
孟婆不情願地走到禾折身邊,瞳孔縮了又縮,兩個門牙咬著下脣,像個可愛的小兔子,她指著禾折,抬頭,質問蘇謹言:「你說!禾折哥哥怎麼變成這樣的?」
「他受了傷,開始很小的,後來越來越大,整條胳膊都看不清了!」蘇謹言慌亂地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難怪忘川水起了波濤!」孟婆低喃著,蹲下身子,手指劃過禾折的脣角,沾了點東西,放在手裡碾了碾:「血?」
她提起眸子,看向蘇謹言,蘇謹言避開她的目光,心虛地撥拉了一下右邊的頭髮,遮住脖子上的傷口。
孟婆站起身,湊到蘇謹言身邊,伸長胳膊,想要去撥開蘇謹言的頭髮。
可是她從頭到腳加起來只到蘇謹言的腰,手連蘇謹言的肩膀頭子都夠不到。
孟婆惱的很,她命令道:「遮什麼,掀開!如果不想他死!」
話說的有點重,蘇謹言一愣,張大眼睛望著孟婆:「他會死麼?」
「那要看你這麼做了!」孟婆抱著手,賣起了關子。
蘇謹言果斷咬著下脣,撩開頭髮,露出血跡斑斑的脖子。
孟婆有點看不清,她太矮了,只能踮著腳尖,可還是看不見。
「蹲下!」孟婆命令道。
蘇謹言蹲下。
孟婆仔細看了看傷口,點點頭:「恩,吸血了!而且……你身上有萬物晶石的味道,你是那個落顏轉世?」
蘇謹言這就尷尬了,極輕微的點點頭,為什麼總要把她和落顏轉世放在一起,就算她是,她也不喜歡和前世的自己作比較,這種感覺很奇怪。
「哦!」孟婆不鹹不淡地應了聲,隨後說:「那就難怪了,禾折他受了重傷,聞到你的血香,肯定受不了。」
「血香?」蘇謹言不懂,自己的血對禾折還有吸引力?
「不是說你香,是萬物晶石的氣味,它匯聚了天下至純的靈氣,對我們有很強的吸引力,他也是因為吸了你的血,傷才恢復了不少,但是他為什麼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呢?」
「原來的樣子?」蘇謹言狐疑地重複了一遍。
「什麼原來的樣子?你別學我說話!」
孟婆白了蘇謹言一眼,然後,她的手上浮現一道淺綠色的光芒,很輕很柔和。
孟婆將手輕輕貼在蘇謹言的脖子和她身上七七八八的小傷口上,慢慢撫過。
一種清涼感襲來,蘇謹言覺得好舒服。
她的傷口逐漸融為一體,新的皮肉長了出來。
孟婆滿意地看著蘇謹言的身上的傷口慢慢癒合,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彆扭地說:「這算是剛才把你打飛的道歉。」
蘇謹言訝異地盯著孟婆小小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傷,真的好了。
「謝謝!」蘇謹言覺得冥界的人真神奇,隨便一揮手,這傷就好了。
「哼!」孟婆背對著蘇謹言,冷哼,臉卻是紅彤彤的,還沒人和她說過謝謝。
但是就算這個女人說了謝謝,自己也不會開心地抱住她的,孟婆這麼對自己說。
「那……」蘇謹言出言打斷了孟婆長時間的腹誹,「禾折昏迷前,讓我去找你,你應該有辦法能救他吧。」
「那當然!」孟婆得意地仰起了脖子,就像幼稚園被老師表揚的小孩子,即將帶上大紅花的時候。
蘇謹言不語,她偷偷在脣角畫上一絲好看的弧度,心想:「原來孟婆是個這麼可愛的小蘿莉啊!本來以為是個七老八十的說教老婆婆。」
「咳咳!」意識到自己驕傲過了頭,孟婆佯裝清了清嗓子,轉過身,揹著手,面向蘇謹言說:「讓他好,也不難,我曾經贈給他幾顆歸魂丹,服用三顆就好了。」
「在哪,我去拿!」蘇謹言一聽有的救,立刻欣喜起來。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傭人。」孟婆瞪著眼睛,大大地攤著手,沒好氣地說。
「你們知道麼?」蘇謹言看向將魂,像他們都曾是禾折的貼身護衛,應該知道吧。
哪成想,將魂也是搖頭,「主上,我們只有在召喚時,才會出來,平時都是沉睡狀態。」
「我去找!」蘇謹言見靠不住別人,就只能靠自己,撒腿就跑進禾折的臥室,她想像這種藥品,一般都應該擺在臥室這種私密的地方。
這是她第二次來這裡,但是這次不是溫柔纏綿也不是分手決裂,而是找東西。
蘇謹言發揚了現代人敢打敢拼的精神,將禾折的臥室,但凡是抽屜的位置,統統拉開,裡面的東西都被她掃蕩了一遍。
只是沒有一樣東西里裝著類似丹藥的玩意兒。
有點洩氣,蘇謹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見對面的那張雕花臥榻。
倏然,她想起在幽鬼城的時候,歐陽劍雨的丹藥藏在雕花床上的抽屜中。
「會在哪兒麼?」她想著,快步朝著臥榻走了過去。
圍著臥榻轉了一圈,蘇謹言發現,臥榻側邊還有個不高的鬥櫃。
「剛才怎麼沒看見!」蘇謹言好奇地抽開鬥櫃的抽屜,裡面赫然躺著一個翠玉色的小瓶子。
一看就不是凡物。
蘇謹言將瓶子拿在手中,手心裡傳來刺骨的冷。
她心中一陣歡喜,賭一把吧!應該是這個!
正想著,聽見孟婆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是強盜窩出來的麼?」
她一扭頭,看見孟婆掩面站在臥室門外,眼神中溢滿了嫌棄。
「是這個麼?」蘇謹言拿著瓶子跑到門邊,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孟婆。
孟婆用袖子包著,接過小瓶子,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眉心舒展:「是它!走吧!」
孟婆拿著藥,和蘇謹言一起回到大殿內。
只是……兩個人看見瓶子中倒出來的歸魂丹,都傻了眼。
「怎麼只有兩粒?」孟婆直接吼出了聲,「我給了他五顆,他都當糖球吃麼?」
蘇謹言咧咧嘴,心想:「吃了三顆也能叫當糖吃麼?這糖也太金貴了。」
「算了!」孟婆叨咕了一聲,指著蘇謹言,揮揮手,說:「你,喂他吃。」
「我?」蘇謹言指著自己,有些疑惑地問:「怎麼吃?」
「白痴麼?他現在昏迷,當然是嘴對嘴了!」孟婆撅了噘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樣子可愛又好笑。
蘇謹言歎服,別看孟婆樣子小,可是說出來的話就是個純爺們,有的詞聽得蘇謹言這個年輕人都臉紅,她卻能脫口而出。
「快!」孟婆催促著蘇謹言過來喂藥。
蘇謹言抬手,接過藥丸,歸魂丹特別涼,拿在手裡像是零下四十度的隆冬,赤手空拳地捏著個冰稜。
仰頭,蘇謹言含住一顆,陰冷的寒氣讓她嘴脣瞬間就僵了,牙齒直打顫,還使不上力氣。
她強撐著,對上禾折的冰冷的脣瓣,舌頭一送,藥便滾入禾折口中。
「好了!喉頭動了!下一顆!」孟婆在旁邊盯著,晃著手腳,做指揮。
蘇謹言趕緊含住第二顆,依樣送進禾折口中。
「好了!你讓開!」孟婆看藥都送進禾折口中,急忙跳到板凳扶手上,去扒拉禾折的眼皮,然後三指合併,貼在禾折額頭中心,慢慢閉上眼睛,細細體會禾折魂體的情況。
而一旁的蘇謹言已經渾身冷到發抖,她環抱著自己,原地跺腳——太冷了。
歸魂丹的寒氣從她口中流進身體裡,她感覺身體裡好像變成了大冰庫。
她聲音顫抖,問:「孟婆,他好了麼?」
孟婆感覺蘇謹言聲音不對勁,眼睛一睜,回頭,發現她整張臉都變成青紫色的了,眉毛上也有結霜的跡象。
「你都這樣了,怎麼不早喊我?還有你們!」孟婆罵完蘇謹言,還罵跪在地上一直沒動過的將魂,「你們是死的麼?看見主子都快斷氣了,也不喊一聲,快,你,過來!」
兩個將魂低著頭,心裡奔騰過一萬頭草泥馬,他們本來就是死的。
孟婆坐在凳子扶手上,朝著蘇謹言勾勾手。
哆哆嗦嗦的蘇謹言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她覺得自己已經被雪堆埋了起來。
也就是短短一米的距離,蘇謹言半天都沒走出幾步。
孟婆一看急了,跳下凳子。
跑到蘇謹言面前,「蹲下,張嘴!」
蘇謹言依言,慢慢下蹲,但是她覺得渾身都變得很脆,彷彿動作大了,就要斷了。
「行了!」蘇謹言蹲到一半。
孟婆制止了她的動作,半張著嘴,湊近蘇謹言。
看著靠自己越來越近的孟婆,蘇謹言瞪著眼,心中直突突:「她要幹嘛?」
嘴脣越來越近,孟婆殷紅的脣,就像粉色果凍,很誘人。
只是蘇謹言心中喊苦:「我靠!我可沒有這種癖好!」
孟婆湊近她的口脣,但並沒有親上去,只是開始吸氣。
她的腮幫子癟了下去,胸口鼓了起來。
蘇謹言垂眸,看見一縷縷青色氣體從自己的口鼻中冒了出來,進入孟婆口中。
也就是半分鐘時間,那種極寒的感覺,慢慢就從蘇謹言身上消失了。
孟婆也完美地低頭,打了個響嗝。
摸著肚子,孟婆白眼蘇謹言:「看我幹嘛?不許看!」
蘇謹言趕緊收回眼神,看向他處:「我剛才怎麼了?」
「歸魂丹是給鬼吃的,極寒之物,你一個凡人,還是個笨蛋,吃了當然會被陰毒侵體。」孟婆解釋完,又打了個嗝。
她氣憤地在自己心口錘了兩下:「還停不下來了?」
蘇謹言偷偷側過臉,好想笑,這個孟婆太有趣了。
似乎發現蘇謹言在偷笑,孟婆不滿地招手:「那個,笨蛋!」
蘇謹言左右看看,指指自己:「我?」
「就你!」孟婆揮揮袖子,「叫什麼?」
「蘇謹言!」
「也有個言字?」
「是謹言慎行的言。」蘇謹言強烈要求把自己和落顏區分開。
「好,你和我一起,去找東嶽哥哥。」孟婆整理了一下袖子,抬頭看著蘇謹言。
「東嶽?是誰?」
「你別管,我們去找他要一顆歸魂丹,要不然,禾折還是醒不過來。」
「我想在這陪他,能麻煩您跑一趟麼?」
「他是你男人,不是我男人!」孟婆掐著腰,半傾著身子,對著蘇謹言吼。
蘇謹言心疼地看了眼禾折,咬咬牙,點頭道:「我去!」
孟婆滿意地點點頭,開心地轉身,偷笑。
她心想,「嘿嘿!東嶽哥哥一直都想見見這個轉世落顏,我終於可以立功啦!」
本站所有小说及美图均可免费观看,仅供试阅交流。
Copyright @ 2023-2025 https://www.yumi321.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