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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古怪的石碑

綜合辦公樓西側。

校長魯亦帆佝僂著背,面色凝重——「樓先生,情況怎麼樣?」

樓萬年從倒塌的涼亭廢墟中慢慢走了出來,拍拍手上的灰塵,撣了撣身上的砂礫,「沒什麼大問題,稍後,我找人先做個應急處理,然後再做打算?」

「這……」魯校長欲言又止,眼中都是擔憂——「這個應急的辦法妥當麼?」

「放心,沒問題。」樓萬年微微頷首,言辭肯定。

魯校長也陪著笑,但是心中就是沒來由地緊張,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他扶了扶眼鏡,身體向前傾了傾,「樓先生,是這樣,涼亭倒的時候,整個學校裡,就和地震一樣,地都在晃啊,天上有烏雲,還打雷。」

「嗯!」樓萬年若有所思地斂了眸子,低頭沉思。

「五叔!」

樓仙羽在不遠處,邁著一溜兒小步子,朝著樓萬年使勁揮手。

到了近前。

看見魯校長也在,樓仙羽隨口喊了句:「魯校長好!」

「你好!」魯校長掛上和藹的笑容。

「魯校長好!」緊跟上來的蘇謹言,禮貌地鞠躬問好。

「哦!好好!」——魯校長和藹可親的臉上,表現出細不可查的驚慌,他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禾折身上。

「這位是?」他抬眼看向禾折,「有點面熟啊!」

「我們美術學院新來的雕塑老師!」樓仙羽提醒道。

「哦!你好!」魯校長伸出手,他想起今天早上開會的時候,見過這個老師,但是新老師有點多,他也沒太上心。

只是這個老師,早晨的時候有這麼耀眼麼?

皺眉,不安。

涼亭倒塌的事,他準備靜悄悄地處理掉,但是這會兒還來了兩個學生,還有一個老師,只怕口風不言,傳了出去。

想了想,魯校長有些嚴肅地對三個人說:「你們不在教室上課,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剛才以為地震了,所以大家都提前疏散了,這會子都站在學院門口呢!」樓仙羽覺得魯校長的反射弧是不是有點長,剛才那麼大動靜,他居然覺得學生和老師們還能安心待在教室裡。

魯校長眸子瞥向一邊,面色有些可怕,但很快又恢復了隨和的樣子。

「好了,你們也別都聚在這裡了,魯校長你公務忙,這裡就交給我們了。」

樓萬年看出魯校長擔心事情鬧大,在那拐著彎警告面前的三人。

「對!」魯校長經過樓萬年這麼一提醒,腦子清楚了很多,與其擔心事情鬧大,不如趕緊處理了,這樣,別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那就辛苦樓先生了!」魯校長說著,揹著手,慢慢走遠。

他一走,樓萬年走上前給禾折拱了拱手。

禾折按住他的拳頭,擰眉問道:「怎麼樣?你的混元封鬼大陣有沒有出問題?」

「這個你都知道?」吃驚,樓萬年半張著嘴。

禾折一瞥眼——「她說的!」

「仙羽?」樓萬年有些嚴肅地看了樓仙羽一眼,他早該想到。

「沒說不能和外人講的!」——樓仙羽手攥著褲子的一隅,低著頭咕噥。

「哎!」——重重嘆了口氣,樓萬年也是滿臉迷惑地說:「我剛才檢查了一下混元封鬼大陣,沒出問題,那兩塊無字死玉石碑也是完好無損。」

禾折走向涼亭,兩個涼亭都是歪倒在地上。

這是八角亭,支撐的圓柱全部破損,只有涼亭石基還有部分,殘留在地上,整個涼亭就像是被推土機推倒的一樣。

只是奇怪的是中間的死玉石碑,完好無損,紋絲不動,在樹蔭的掩映下,散發出死沉沉的氣息。

禾折抬手,指尖劃過死玉。

突然,他的魂魄晃動了一下,很輕微,但確實發生了。

他的耳邊傳來一陣陣的低吼:「他出去了,出去了,我也要出去,要出去!」

面色沉的更深了,他整個人都呆呆地立在那裡。

蘇謹言發覺禾折面色有異,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怎麼……」——兩個字剛吐出口,蘇謹言整個人一哆嗦,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惡寒的感覺流遍全身。

血從鼻子裡流出,一滴滴,落向地面,滲透進泥土中。

眼前,也開始模糊了。

「小言,你怎麼流鼻血了!」

樓仙羽大叫著,衝到蘇謹言身邊。

就在這時,樓仙羽的尖叫讓禾折意識清醒過來。

他低頭去看蘇謹言,一個旋身,將她抱起。

蘇謹言全身軟綿綿的,腦袋耷拉在一邊,靠在禾折的胸膛上。

禾折抱著她走進熾熱的陽光下。

「你瘋了,這麼熱的天,你把她帶大太陽底下!」

樓仙羽就像是「老岳母」一樣,又跟著禾折跑到太陽下面,拿出隨身的餐巾紙,給蘇謹言擦鼻血。

陽光照在蘇謹言的身上,那種惡寒感迅速消失。

蘇謹言眯著的眸子睜開,眼前的人由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我剛才怎麼了?」——她慢慢坐起來,捂著鼻子上的紙巾,那種違和感清晰地映在她的記憶中。

「小言,嚇死人了,你突然就流著鼻血,暈倒了。」樓仙羽焦急地咋呼道,順手又給蘇謹言塞了張餐巾紙。

蘇謹言皺眉,掀著眸子,看著禾折——「是不是那塊石碑有問題?」

「言兒越來越聰明瞭!」禾折心疼地撫了撫蘇謹言的脊背,順勢將她扶了起來。

樓萬年看著幾人又走了回來,站起來,面向蘇謹言,「沒事兒了吧?」

蘇謹言微微搖頭,「我很好!」

樓萬年抬頭對向禾折:「剛才你是不是感受到什麼了?」

「有鬼魂從死玉石碑中跑出來了,而且這個死玉石碑上還被人加了一些東西。」禾折陰翳的臉上,顯出幾分讓人恐懼的表情。

「是什麼?」

樓萬年看見蘇謹言倒下以後,就上來查看死玉石碑,可惜什麼都沒查到。

「石碑上被人加了掠魂術。」

「掠魂術?」——樓萬年眼中是說不出的驚訝,甚至是驚喜,隨後就是憤怒,「這可是上古邪術,已經失傳很久了,據說可以在不知不知不覺中吸納生人精元。」

「是!」禾折脣角勾起一抹笑意,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人——黑煞。

因為在他接觸的人裡,瞭解並能使用上古失傳法術的,怕是和他脫不了關係。

「往生術之後是掠魂術麼,哼!黑煞,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禾折薄脣之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感覺。

蘇謹言看著他的笑,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帶著這種笑容的禾折,看起來是那麼邪性,充滿了殺戮和暴虐的氣息。

溫柔、體貼,邪性、殘酷。

哪一個才是完整的他?

蘇謹言迷惘了,而她愛的又是什麼樣的他呢?

樓萬年低頭思量了片刻——「如果是掠魂術,為什麼我感覺不到呢?」

「這個掠魂術只會吸取你少量的精氣,很難察覺。」

「那她……」樓萬年眼眸移向蘇謹言,覺得如果像禾折所說,她的反應是不是太過激烈了。

「嗯,我也覺得很奇怪!」——摸摸下巴,禾折也覺得這件事,很反常。

樓萬年見禾折也很疑惑,就換了個話題。

「這掠魂術,是什麼時候下在這石碑上的呢?」

「不知道。」禾折搖頭——「不過,我剛才感應到裡面的魂魄,他說有東西跑出來了。」

「是陰魂麼?」

「是,所以這次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我會盡快查清的。」

「那是你的事!」

禾折朝著樓萬年擺擺手,拉著蘇謹言的手——「言兒,我們走吧!」

「那,仙羽,你和我們一起麼?」蘇謹言看向樓仙羽。

「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五叔說點事兒。」

樓仙羽朝著蘇謹言晃晃手。

「那個,樓叔叔,再見!」

蘇謹言一面被禾折拉著,一面回頭打招呼。

見人都走了,樓仙羽神色異常地看向樓萬年,「五叔,如果這次的事情解決不順利,我是不是就要提前履行那個約定了?」

樓萬年側目,語氣沉沉——「其實你早就該回來了!雖然我覺得對你和平凡都不公平。」

「是麼?」樓仙羽褪去平日裡開朗的模樣,整個人都陰沉沉的,她輕輕攥著拳頭,指甲用力嵌進手心。

「你要知道,家主年紀大了,她希望你能儘快獨當一面……」樓萬年話沒有說完,因為他古板的說教,對於樓仙羽這個20多歲的年輕人來說,有些沉重。

畢竟,樓仙羽沒有權利去選擇她之後的人生,現在就讓她快樂一些。

「你放心,這件事,五叔會盡全力去解決,你就好好上學吧!」

樓萬年輕拍她的肩膀。

樓仙羽低著的腦袋,緩緩抬起,嘴脣勾勒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

「辛苦五叔了!」——說完,轉身,離去。

樓萬年看著樓仙羽,總覺得樓家家主的傳承方式太殘忍,但是每一代都是這如此,這樣的殘忍就變成習慣,而習慣是最恐怖的。

樓萬年在涼亭邊等了大約半小時,樓家的人來了,他們帶來了十根桃木釘。

樓萬年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些位置——「你們就把桃木釘釘入這些位置,入土七分七,不要懈怠。」

樓家人領命,便開始了工作。

樓萬年抽空給魯校長去了個電話。

「喂!是魯校長吧,我是樓萬年!」

「樓先生,您好!事情結束了?」

「是的,但是你最好讓師生們不要進入涼亭附近的區域,這樣穩妥一些。」

「好好好,我們一定照辦!」

說完,魯校長掛了電話,只要學校不出事,他這個做校長的安心了。

畢竟十年前的那樁事件,讓八個優秀的學生都深埋黃土。

而他也為此內疚了十年。

撤下眼鏡,魯校長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仰著頭,使勁捏著兩眼之間的睛明穴。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

十根桃木釘全部埋進土裡,樓萬年滿意地點點頭——「鎮魂釘入土,應該可以穩定一陣子。」

一行人收拾好現場,將倒塌的涼亭全部吊裝上車以後,全部離去了。

當天下午,學校就發佈了緊急通知——「綜合辦公樓西側涼亭因為年久失修、泥土鬆軟而倒塌,已經擇期修整,師生一律不能進入。」

並且在在周圍拉了警戒線。

從此,這個學校就少了一處小情侶,談情說愛的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