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正好給我看看
趙馥雅原本還笑著,因為太后這隨口無心的一句話,突然就不笑了。
她心裡有些泛酸,自己的生母就坐在旁邊,更覺得難受。
她回到趙伯爵府這麼些年了,從沒有人問她,你在外面這些年,過得苦不苦。
沒想到第一個這樣關懷她的長輩,居然不是她的父親母親,而是第一次見面的太后娘娘。
趙馥雅把喉管裡的哽咽嚥下去,扯出一絲酸澀的笑容來:「臣女小時候四處討生活,過得很不容易,但都挺過來了,手粗糙了一些,太后見笑了。」
太后有慈悲惻隱之心,當即便道:「回來了便好,有什麼見笑不見笑的。」
宋清淺看一眼旁邊坐立不安的趙夫人,到了這個時候,她似乎也並沒有因為太后額外跟趙馥雅說話而覺得高興,反倒是想著怎麼把自己的小女兒往太后跟前推,可惜太后並沒有要再問問小女兒的意思,她對趙馥雅的好感來源於宋清淺,說了幾句話,覺得是個明朗的女兒家,雖然小時候走丟過,卻也不是趙夫人說的什麼無禮之人,反而很看淡這些富貴名利,是個非常有見地的孩子,性情也很好,從前的苦一句話帶過便算了,還主動提起自己學過算卦,要給太后看看手相。
趙夫人臉色徹底變了。
趙馥雅之所以回來以後和家裡人的關係不好,算卦這事兒,便是最主要的原因。
趙夫人希望趙馥雅能學得端莊持重,好好的彈琴畫畫,要不然就繡花煮茶,可趙馥雅不聽,她雖然是三腳貓的功夫,可也是真心實意的喜歡算卦的,府上見著人,趙馥雅總是熱情著交談,順便算個掛,她是這麼討生活過來的,熱情是骨子裡的東西了,不熱情,卦也沒得算,還怎麼填飽肚子?
算到趙夫人跟前去的時候,趙馥雅是一腔好意的,趙夫人卻像是碰見了什麼洪水野獸一般,尖叫著勒令趙馥雅必須把這個該死鄉井氣息改了,為此,趙馥雅自以為稍稍建立起來的一點點母女之情,就這麼塌了。
塌得徹徹底底,塌在趙夫人強硬的態度和不堪入耳的話語,好像趙馥雅如果不改掉這個習慣的話,就是外頭天生地長的野種般。
趙馥雅才終於明白,這樣的高宅大院裡,其實是沒有什麼母女親情的,趙夫人真的愛她的小女兒麼?不,她只是愛這麼一個聽話的提線木偶,將來能夠得嫁高門,讓她臉上有光。
而趙馥雅在她心裡,不過是個恥辱,是衣服上的一塊補丁,恨不能撕碎了,徹底的扯去。
所以後來趙馥雅才會那樣叛逆,逃出府,在街上擺攤算卦,趙夫人越不讓她做什麼,她就越要做什麼,母女倆的關係無法調和,以至於現在聽見算卦兩個字趙夫人都恨不能跳起來掐死這個孽障東西。
現在趙馥雅竟然還敢當著那麼多的夫人小姐,甚至是嬪妃,在太后跟前提!
趙夫人猛地站起身來,還沒訓斥趙馥雅呢,自己先氣得兩眼一翻白,險些撅過去。
趙馥雅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片刻的掙扎,但很快她又握緊拳頭,忍住了。
四周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一些,宋清淺也緊張的看向趙馥雅,像是有話要說,但宋清淺要說的話,和旁人是不大一樣的。
旁人或許會說,趙伯爵家的嫡小姐學什麼不好,要學江湖術士占卜問卦這一套,招人笑話。
可宋清淺是想攔著趙馥雅,她知道太后會有一個大劫,萬一趙馥雅突然神功附體,算出來,怎麼辦?!可到了嘴邊的話,宋清淺又咽回去了,她要是開口攔下,只怕席間的聲音會更大,就算知道趙馥雅不在乎這些,宋清淺也替她覺得難受,是以最終還是沒有吭聲,看向太后。
四周的聲音太后自然是聽見了,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太后心裡很明白這些女眷們都在議論什麼。
她和藹的對著趙馥雅笑笑,讓樂衡給她端來凳子,老祖宗的一句話,鎮住了這滿堂的議論聲:「好,好啊,你這個本事不錯,成日的賞花喝茶,早就膩了,我還是頭一次見著世家小姐會這個的,你正好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