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就由他先來說
宋清淺愣在原地,眼前的情景太過於如夢如幻,以至於宋清淺以為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這裡夢裡的盛瑾瑜,所以剛才才會讓她覺得他開心得像個少年人一樣。
這裡是夢中的場景,所以不可能的事情也都變成了可能,所有不合理也都變成了合理。
宋清淺覺得自己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
她默默站了會兒,回身道:「臣妾若是不想摘呢?」
盛瑾瑜輕笑起來:「那就不摘了。」
宋清淺原以為盛瑾瑜要說些什麼呢,他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宋清淺反而接不上。
她垂下眼簾,隨後背過身對著盛瑾瑜,怕他看見自己的表情,又把她那點心思猜得乾乾淨淨。
她是個沒出息的。
想好了要自立自強,別總圍著盛瑾瑜轉,可盛瑾瑜一來哄她,她就不行了。
更何況是這樣的場景和手筆,宋清淺心跳得厲害,控制不住自己追尋著螢火蟲的光點而去。
她在黑暗裡,置身於星點之下,盛瑾瑜看得入了神。
這些天,他也認真想過了。
太后的話,宋清淺的話,甚至於是秦乾的話,都有仔細想過。
好像他的確是有一點問題。
大概是性格的緣故,小時候他還要更愛憎分明一些,自從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將有可能揹負在身上的重任之後,盛瑾瑜便開始學得內斂,以至於這些年,越發的喜怒難測。
他是一個不擅長表達自己情感的人。
最開始的時候,他一度覺得宋清淺真的很吵,很煩,簡直就是大盛最大的一個大麻煩,真不知道宋丞輔是怎麼教的女兒,教出來這麼一個只會咋咋呼呼給別人添堵的小魔王的。
宋清淺唸書不行,畫畫不行,下棋不行,彈琴也不行。
嬌嬌弱弱的,上樹掏不了鳥窩,下河也摸不了魚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一張笑起來明媚如旭陽的臉蛋以及旁人望塵莫及的身世外,簡直是一無是處。
就是這樣一個盛瑾瑜壓根瞧不上的宋清淺,偏偏就選了他這個最嫌棄她的人,一追就是七八年。
然後盛瑾瑜被迫發現了她的另一個『優點』,把南牆撞碎了也不回頭的奇怪毅力。
秦乾出現之前,盛瑾瑜都沒有太注意過宋清淺。
她喜歡跟在身後就跟著,喜歡纏著他就纏著,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在自說自話,盛瑾瑜想著,等她自己鬧騰累了,沒勁了,自然就知道知難而退了。
但宋清淺沒退。
哪怕因為他哭了一萬次鼻子,她也會第一萬零一次,對他綻放笑顏。
直到秦乾同他們一起念學後不久的某個下午。
盛瑾瑜在窗前往外望,瞧見宋清淺對著秦乾,也露出了那樣璀璨明媚的笑意。
秦乾盯著她,眼睛都看得發了紅。
盛瑾瑜是在那一瞬間,意識到,如果宋清淺真的變成了別人的小尾巴,他其實並不會開心的事實。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盛瑾瑜的視線開始跟隨著宋清淺。
他發現,她好像也不是一無是處。
看到受傷的動物,她冒著雨也要抱在懷裡尋人來救。
路邊的老翁挑擔子賣菜,她總拿錢一併買了,抬回府裡。
她是善良到凡塵未沾染給她一丁點汙漬的姑娘。
盛瑾瑜常常會想,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她就像是太陽。
從來沒有瞧見過這世界黑暗的一面,只要她目光所及,就一定是璀璨光明的,連帶著她身邊的人,也籠罩上了這樣溫暖的光圈。
漸漸的,盛瑾瑜就舍不下這樣的溫暖了。
他想著,雖然她笨一點,可也沒有關係,他會護著她,讓她永遠都可以做這樣的小太陽。
但這兩天,盛瑾瑜想明白了。
宋清淺纏著他這麼多年,自己其實一直都沒有意識到的一點。
他總是心安理得的接受著她的喜歡和愛意,然後又理所應當的想著,他把她帶在身邊,對她好,她便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實際上,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他以為顯而易見的東西,在宋清淺眼裡和心裡,都是含糊不清的。
他好像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所以宋清淺才會怕他。
感情這種東西,總是要互相迴應,才能夠產生默契的共鳴。
所以盛瑾瑜命人千里快馬赴皇城,為宋清淺佈置了眼前的這個情景。
如果她能感到開心和安心。
那麼這一次,就由他先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