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與天博次生路
這話宋清淺不是第一次提了。
上一世纏著盛瑾瑜要他說喜歡自己,盛瑾瑜其實也說過。
那時候宋清淺沒覺得有什麼,美滋滋的聽著,覺得自己可牛逼了,能讓盛瑾瑜說出那樣的話來。
他一定很喜歡自己。
寵到沒邊了。
重生後,她不知道這一世年少的自己有沒有那樣追著他無理取鬧過,但進宮以後,這是宋清淺第一次提起。
不是以前那樣蠻橫胡鬧的要他無意義重複喜歡自己的話,那是要來的,是盛瑾瑜施捨的,不見得是真心的。
她今天要問,問盛瑾瑜心裡究竟有沒有她,壓根沒有想過,若是盛瑾瑜說有,她敢不敢信,若是盛瑾瑜說沒有,又能不能面對的問題。
她今天受了太多的刺激,看到盛瑾瑜過來她就知道是金元去告知了,每一次他及時的出現在自己跟前,都不是什麼上天註定的巧合,至少今天絕不是。
但看見他的時候,還是會沒有出息的心安。
反正是橫豎一刀,做個明白人吧。
「盛瑾瑜,你讓我進宮,是因為喜歡麼?」宋清淺拽緊了他的衣袖,「你答我一句,我便再也不問了。」
她更像是懇求,永遠都在渴求盛瑾瑜的愛。
秦乾讓她相信自己,跟著自己的心走,可旁的都可以,只有這一樣,她一直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確信什麼。
盛瑾瑜沉默了兩秒,抬起手來摸了摸宋清淺的額頭,有些燙,但也沒有燒起來,宋清淺煩躁的甩開臉:「我沒燒糊塗!問皇上一個問題,就這麼難得到回答麼?」
她是受刺激了。
怡常在來跟她說了什麼?
盛瑾瑜盯緊了她,輕聲道:「喜歡。」
不只是喜歡。
她想聽,就說給她聽好了。
「讓你進宮,是因為喜歡。」
「對你好,也是。」
宋清淺頭埋進棉被裡,盛瑾瑜說一個字,她就心顫一次。
最後滿屋子落了寂靜,她的心也落了寂靜。
原來那麼簡單就可以問到答案。
宋清淺深吸好幾口氣,才悶悶道:「可這宮裡,還有很多女人,皇上今日喜歡,明日興許就厭棄了,若是有一日,我犯了錯,宋家犯了錯,錯到離譜,皇上無法忍耐,到那個時候…」
盛瑾瑜聽她越說越離譜,眉頭皺起來,就沒有鬆開過。
到時候怎樣?
他往宋清淺身前移,一把將她的身子提起來看著自己:「那就不要到那時候。」
不要走到窮途末路的時候,不就可以了嗎?
為什麼總是擔心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她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麼?
宋清淺的淚滾下來,頭暈,哭起來更頭疼,她抬起手背下意識的要擦眼淚,手被盛瑾瑜擒住,也動彈不了。
盛瑾瑜說喜歡她,那上一世,是不是也喜歡過。
宋家謀反的時候,是不是也心碎過。
亦或是,連此時此刻的回答,都是帝王的逢場作戲,她看不清。
但盛瑾瑜抱著她的胸膛和臂彎,都是熱的,他的心跳也那麼強烈,像是鼓槌擊打在鼓面上,震耳欲聾。
宋清淺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又是什麼時候睡過去了。
她只是依稀記得,盛瑾瑜一直抱著她,撫摸她的長髮,像是要撫平她的恐懼和傷痛。
她記得,盛瑾瑜說,宮中嬪妃是多,可做了他的女人的,也只有一個。
也記得盛瑾瑜問她,到底聽了什麼奇怪的話,要這樣不放過自己。
宋清淺都沒有回答,她在黑暗裡下墜沉淪,擁著這一瞬間的美夢,想著,不如當時就那樣死去算了。
死去了,就不會傷心,猜忌,害怕失去。
更不用睜著眼睛,看著將來有一天,曾經親密的君臣舉起屠刀,拼死一搏,而自己,依舊無能為力。
她是一介女子。
長在深宅大院,嫁於深宮之中。
她被淹沒在滾滾的時間長河裡。
能左右的,甚至都不包括自己的性命。
她曾以為,死去很可怕。
如今才明白,活下來的人,需要多少勇氣。
而翻過今年的年節,直至秋日,她或許就要再一次迎來別離。
她不要別離。
她要與天博一次生路,她要追逐命定的結局。
守住太后,這是黑暗的終點,宋清淺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