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如何能勝任
太醫頷首稱是，幾句話的功夫，宋清淺看見他的衣領都有點溼了。
今日的早朝誰知道幾點才散呢？
現在過去，著實是叫人心裡發怵。
各位大臣火氣重，皇上火氣肯定也重，這時候說太后身上不爽，不知道還得怎麼鬧起來。
更何況，事情又扯上了容妃，他雖然只是一個傳話的，可也實在怕引火上身，可眼前是太后的吩咐，他又有幾個腦袋敢質疑推諉？
太醫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外挪。
宋清淺幾次想開口說話，最終都沒能說出口。
等到屋子裡沒了旁人，宋清淺才問道：「昨晚…容妃真的給太后送涼糕來了？」
太后坐起身來，笑著看她：「怎麼，這會兒又要擔心起別人了？」
宋清淺搖頭。
太后垂眸，拍了拍自己的裙襬：「她是來過，我留了東西，也沒見，昨天皇帝在你那裡，我知道她在想什麼，那孩子說話雖然也討好，但總透著一股不誠懇的精明，我不是很喜歡，從前想著，你們是一塊兒長大的情誼，勸你與她互相幫扶著不要生疏了，可這段時間我看來，想不生疏也是不能了，那孩子想不開，心裡總是憋著股勁兒要跟你爭個高低才肯罷休，最好是別見，免得叫她心裡念頭更多，我又免不得要顧著她的臉面往皇上跟前勸一句。」
她才不勸，先帝的無可奈何已經忍夠了，盛瑾瑜是她兒子，在這個年紀，他願意去自己喜歡的人身邊，多好，她才不做那個惡人，她才不勸什麼，聽不見就是耳根清淨。
宋清淺被太后逗笑：「太后這樣偏愛臣妾，臣妾愧受了。」
太后衝她擠眉弄眼：「偏疼你是自然的，你跟她們不一樣，我心裡都清楚，你有什麼愧受不愧受的，你對我難道就不好了麼？你放心就是了，那些老迂腐鬧鬧就過去了，你爹還在呢，宿一晚罷了，他們還真敢把皇帝逼急了不成？」
結果太后一語成讖。
這群文官不知道發的什麼瘋，真就跪在殿外不許盛瑾瑜走。
早前積壓下來許久沒提的封后一事，今天也藉著盛瑾瑜留宿安平宮的事重新翻了出來。
皇帝夜宿安平宮，無論有沒有宋清淺極力挽留的緣故，可皇帝擺明了是故意的，既然是故意的，那麼總該說清楚，是不是有冊立後位之心，否則前朝後宮皆在揣測，亦是人心惶惶。
這件事情宋丞輔一直沒吭聲，看了一眼站在他對面的周太尉，他眉頭緊鎖像是聽得認真，卻也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秦乾今兒來湊這個熱鬧，聽老頭子吵架，剛開始還覺得有趣，聽多了，翻來覆去就那些話，慢慢也就困了。
他們鋪墊那麼久，終於說到了重點。
秦乾冷笑一聲，往盛瑾瑜那邊看過去，盛瑾瑜百無聊賴的玩了小半個時辰的印章，這會兒慢慢抬起眼簾來，掃過下方不少的人臉。
「如果…」盛瑾瑜沉聲開口，瞬間就鎮住了下面七嘴八舌爭執的老臣們。
他們倒不是敬畏盛瑾瑜這個年輕皇帝的威嚴，只是因為盛瑾瑜開口要說的這件事，是他們現在最關心的，僅此而已罷了。
盛瑾瑜眸光深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在桌面，他能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看清楚：「如果朕確實有冊立後位之心呢？諸位以為，後宮有能勝任之人呢？」
此話一出，下方不少人都愣了一下，隨後開始互相傳遞眼神。
剛剛一群人接力賽似的討伐盛瑾瑜，他現在真戳破這層紙擺到檯面上來說了，一群人又畏畏縮縮起來，明明早就已經站好了陣營，這會兒反倒是誰都不願意第一個開口應承皇帝的話。
眼神遞來遞去，秦乾嗤之以鼻，一群老不死的，心眼跟針眼那麼點大，還天天嘴碎得不行。
他原本歪歪扭扭環手站著，望了一圈大殿裡的人後，不顧盛行晁扯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舉高手往前走了一步：「我選貴妃。」
他這話一出，原本還眼神嘀咕的大臣終於炸了。
有年紀輕一點的沒沉住氣，立刻大聲反駁：「貴妃？！她如何能勝任？！」
秦乾聞言回頭看他，身邊的一種大臣也都看向他，一瞬間，這個年紀輕一點的大臣就呈現被包圍的姿勢，他一下慌了神，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做了出頭鳥，下意識想逃。
可惜已經晚了，秦乾盯緊了他，咧嘴輕笑起來：「哦？看來這位大人心裡已經有比貴妃更好的人選了，那你來說說，誰能勝任呢？」